紀長安哄了委屈巴巴的高大男人一會兒。
硬著心腸,拒絕了男人給她看傷。
她又不是沒有過前車之鑑。
一旦讓黑玉赫撩開她的裙擺。
那她明天都出不了這間包廂的門。
但等紀長安從包廂里脫身出來,也過了小半個時辰。
她暗暗用指尖摁了一下發麻的唇角,忍不住臉上的笑意。
內心有種甜蜜的煩惱。
遇上一個纏人的夫君,其實也是挺無奈的事。
也不知道夫君這樣不滿足,她會不會懷上孩兒。
紀長安的手,忍不住撫上了自己的小腹。
這裡平平坦坦的,真難以想像,以後這裡會有一個屬於她和蛇君的孩兒。
紀長安的臉上,又忍不住帶了笑。
然而這笑意,在看到過道盡頭的聞喜後,便消失殆盡。
她板著一張臉,裝作沒有看見聞喜,徑直往鮑皇子妃所在的地方去。
「阿娘!」
聞喜的眼中帶著一種成熟世故,看著紀長安從她面前走過,她轉過頭,
「阿娘,你也回來了,是嗎?」
紀長安停下腳步,臉上一片茫然與冷漠,側低下頭看著聞喜,
「你莫非跟你阿娘一樣,都得了失心瘋?」
她假裝自己聽不懂,用看著陌生人的眼光,看著聞喜。
聞喜的眼中有著眼淚,她仰頭望著紀長安,眼底閃過了一絲試探,
「阿娘,我不信你沒有回來,你肯定也回來了,要不然這輩子你為什麼不認我?」
紀長安忍不住笑,
「看樣子你真的病得不輕,也是,雙青曼和聞家的那一些人能夠養出什麼樣的孩子來?」
她肯定不會當著聞喜的面,承認自己是重生回來的。
而從聞喜的話中,紀長安得知她也重生回來了。
她有一瞬間好想問一問夫君,為什麼聞喜也能夠重生?
但是她想起夫君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重生的,也不知道上輩子發生的那些事情。
紀長安又按耐了下來。
她不敢說。
她怕夫君知道上輩子,他被辜負了的一生。
聞喜的目光閃了閃,見紀長安一臉不知道她在說什麼樣子。
她終於放下了心來。
「阿娘,我以為你也是從上輩子重生回來的。」
聞喜的臉上,重新帶上了一抹天真爛漫的表情。
仿佛方才那個精明又世故的模樣,是紀長安的錯覺一般。
紀長安冷冷的看著聞喜,哼了一聲,
「去看看腦子吧。」
她從以前就沒對聞喜有什麼好臉色。
現在維持這種態度,也符合邏輯內。
聞喜急忙說,
「阿娘,你別不信,我真的是從上輩子回來的,我知道以後所有的事情。」
之前,聞喜只是認知回來了,但記憶並沒有從上輩子回來。
所以她會覺得很痛苦,有種哪兒哪兒都不對勁的感覺。
因此也做出了一些,與她這個年紀極為不匹配的事。
後來隨著她的痛苦愈發加深。
聞喜一點一點的想起了上輩子發生的事。
一直到最近,她才終於想起了上輩子,她所經歷過的所有。
眼看著紀長安要離開,聞喜急忙回身,追了紀長安幾步,
「阿娘,你別不信我,我知道我說出這樣的話來,有些匪夷所思,可是我說的都是真的。」
「上輩子我是你的女兒,我是紀家的小小姐,你很愛我,並且將你的所有都給了我。」
她一開始也懷疑紀長安重生回來了。
要不然這輩子,紀長安為什麼對她不再好了?
並且還對她這樣的冷淡。
聞喜想不通。
除非紀長安也有了上輩子的記憶。
她知道上輩子,她是被聞歡氣死的。
所以這輩子,紀長安從一開始就不想和聞歡扯上關係。
方才聞喜只是試探紀長安。
但紀長安的反應,又不像是重生的。
聞喜跟在紀長安的身後,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,
「阿娘,你別不要我,行嗎?」
她話說的可憐。
因為聞喜相信,一個人就算再怎麼變化,她的性格底色是不會改變的。
紀長安一定還是上輩子那個心軟的,愛孩子如命的廢物女人。
這樣的人太容易拿捏了。
只要稍微擺出一點可憐委屈的樣子來,就能夠得到紀長安真心實意的疼愛。
紀長安卻是一側身,甩手掃掉了聞喜的手。
她冷聲的說,
「聞喜,別以為你年紀小,我就會繼續縱容你。」
「我與夫君恩愛,新婚燕爾不足一月,你卻口口聲聲喊我阿娘,你小小年紀居心惡毒,是想敗壞我的名聲,讓我夫妻二人離心?」
聞喜眼中帶著淚,仰頭看著紀長安這副冰冷的模樣。
她搖頭,哽咽著,
「我沒有,阿娘,我真的沒有,我真的是你的......」
一個耳光,狠狠的打在聞喜的臉上。
她被紀長安的這一記耳光扇倒在地上。
「我以前就說過,你再胡亂喊我一次,我就打你一次!」
「聞喜,你大可試試我的心腸到底有多硬。」
紀長安的話,不給聞喜半點情面。
以前聞喜沒有上輩子的記憶。
紀長安不好把事情做的太狠。
好啊,現在正是好。
紀長安都忍不住興奮了。
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腹,看著聞喜,笑得就好像是個剛剛得知自己有了身孕的母親,
「你也不能做我紀家的小小姐,我肚子裡的孩兒,才會是我紀家的繼承人。」
「流著我與夫君血脈的孩兒,才是紀家的小少爺與小小姐。」
「別的,都是野種!」
野種,這兩個字讓聞喜的臉色慘白。
她突然意識到,儘管有了上輩子的記憶,那又怎麼樣?
就算她費盡一切心機,要進入紀家,做紀長安的女兒。
可也擋不住一個事實。
她沒有紀家的血脈。
這是唯一的硬傷。
「不。」
聞喜開始嫉妒那個還沒有出生的孩子。
甚至那個孩子,可能還沒有存在。
但只要想一想,就讓聞喜內心的嫉妒洶湧澎湃了起來。
「你疼我愛我,待我如珠如寶,我沒有你的血脈,可依舊擋不住你對我好。」
聞喜的眼淚,控制不住的往下落,她的臉頰腫脹,但她依然堅持喚紀長安,
「阿娘,我對你來說,就跟親生的沒有兩樣啊。」
「阿娘,你信我,不要有自己的孩子好不好?從今天開始,你服避子湯吧。」
「將來女兒會孝敬你,女兒以後會是太子妃,會做未來的皇后娘娘。」
「女兒會如同上輩子那般,為你請封誥命,讓你榮耀加身。」
紀長安冷笑。
上輩子,這些事不都是聞喜為雙青曼做的嗎?
怎麼,這輩子為了哄她,聞喜偽造上輩子的記憶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