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喜被秦太妃府里的丫頭,給拽了回去。
她知道自己不能回去,可擋不住現實的殘酷。
如果她回了郡主府,下場只怕會和聞歡一樣,被莊夢凡當成一條狗,用狗鏈子拴起來。
自上回聞歡被兵馬司的人送回來之後,莊夢凡就再沒讓聞歡走出過郡主府一步。
聞喜不想自己也被狗鏈子拴起來。
只能回到秦太妃府里。
紀長安頂著無數人明里暗裡的窺探,進入了酒樓。
正要上二樓,元秋蝶就像是一隻蒼蠅,聞著味道就沖了過來。
「紀長安,紀長安你救救我。」
她披頭散髮,哪裡還有賢王側妃的意氣風發。
可能是她衝出來的速度太快。
沿途有酒樓的小二要攔著元秋蝶,卻是被身後的人扯了一把。
就這麼讓元秋蝶衝到了紀長安的面前來。
但是一群丫頭圍著她們的大小姐,愣是沒讓元秋蝶近身。
「紀長安,我知道你有辦法的,你放過我吧。」
元秋蝶淚流滿面,自她出現之後,酒樓里的客人就被錢掌柜疏散了離開。
她當著紀長安那麼多丫頭的面,也不要什麼臉面了。
元秋蝶跪在地上,
「我知道是你,一切都是你做的。」
縱觀這次事件,先是莫名其妙出現了元錦萱的屍體。
到莊夢凡篤定了元錦萱是紀長安殺的。
再到元秋蝶和莊夢凡聯手,籠合了太后的心腹,想要給紀長安致命一擊。
事情發展的十分順理成章,札子也遞送的分外順利。
一份札子都沒有被攔下,全都送到了白鈺帝的案桌前。
再到後面,白鈺帝統計了太后心腹的名單,通通請進宮裡赴宴。
表面上看是他們所有人聯合起來害紀長安。
背地裡其實已經讓白鈺帝列好了太后心腹的名單。
元秋蝶想明白了。
這背後肯定逃不脫紀長安的操縱。
紀長安這個人,在守衛森嚴的賢王府都能夠來去自如。
就更不要提她能手腕通天,操縱這大的棋盤,把太后心腹們一網打盡了。
所以元秋蝶來求紀長安。
她哭著說,
「我只是想做個正妻罷了,我這也有錯嗎?」
「我完全是被莊夢凡給欺騙了啊。」
「如今我看到了你這個樣子,我才真的相信你是沒有殺人的。」
紀長安由立春和青衣扶著,白瓷一般的臉上沒有半分表情,
「你自問心裡是這麼想的嗎?」
「踩著別人的屍骨往上爬,你與你姑姑還真像。」
要不是元秋蝶想當皇后,她至於和莊夢凡聯手?
莊夢凡說紀長安殺了人,一無人證,二無物證。
說說,元秋蝶就信了。
她信不信的其實根本就不重要。
摁死紀長安才是最重要的。
紀長安撫著碩大的孕肚,被丫頭扶著往前走了兩步。
一大群的丫頭,還有錢娘子、錢掌柜也小心翼翼的跟著一同挪。
生怕大小姐有個什麼差池。
「你本來只是元家二房的一個庶女,好好兒的做你的替身,還能有幾年的安生日子可以過。」
紀長安一邊說話,一邊接不上氣的喘著,聲線都很不穩。
兩個崽崽在她的肚子裡,壓迫著她的五臟六腑。
紀長安躺著就有種窒息感。
站著走一走,她還好受一些。
「偏生要折騰。」
「就跟你姑姑一樣,總想著不屬於你們的東西。」
紀長安冷嗤,
「我若是你,就好好兒的待在賢王府里,等著被世人遺忘後,再找個機會出來,自尋一份安穩日子去過。」
「可你偏生要跑出來,給人當槍使。」
元秋蝶一臉的茫然,「當槍使?什麼當槍使?」
她到現在還沒明白,自己是怎麼從賢王府出來。
又是怎麼能夠找到這裡來的。
並且離了紀長安這麼近的。
也就是在元秋蝶臉色發白,正思考原由之際。
一根冷箭從窗外破窗而出,直接朝著紀長安飛過來。
赤衣飛起一擺裙。
那根冷箭就被震成了碎末。
然而還不等赤衣從酒樓上空飛下來,另一根冷箭射入酒樓。
這次居然是朝著元秋蝶去的。
跟在一大群丫頭後面的山瑤,三兩步上前,一腳把元秋蝶踹飛,徒手就接住了那根冷箭。
對方的人還要再繼續放箭。
但下一瞬,他們埋伏之地的就被兵馬司踹翻。
暗中埋伏的殺手,一個都沒能留下,要麼被抹了脖子。
要麼被一尾巴摔暈了帶回兵馬司。
不到一會兒,酒樓附近就被清理的乾乾淨淨的。
紀長安挺著碩大的肚子,朝著冷汗直流的元秋蝶說,
「是我小看了你在賢王心中的地位。」
「我以為他最多就是把你放出來,要害我的崽崽。」
「沒想到他連你的命都沒打算留下。」
現在不是都說紀長安挺著個大肚子,不可能殺了元錦萱嗎?
沒人證物證,就是對紀長安的污衊。
那如果元秋蝶在眾目睽睽之下來找紀長安。
她又死在了紀長安的面前呢?
那麼多人看著,那麼多人都知道元秋蝶來求紀長安了。
就算紀長安沒親自動手,但人死在她面前,她至少會被帶入牢獄裡問個話吧。
死的人還是賢王的側妃。
雖然賢王說,已經要把元秋蝶貶為侍妾了,可是這不還沒正式的貶嗎?
那麼紀長安被送到賢王府,由賢王親自過問殺人事宜。
也就十分合乎情理了。
殺了元秋蝶,嫁禍紀長安。
既能讓紀長安身陷囹圄,又能及時處理掉她肚子裡的兩個孩子。
甚至紀長安人在賢王府,還能被莊雲翔囚禁成禁臠。
得到了紀長安,紀家的財富不就是莊雲翔的囊中之物?
紀長安垂目,望著地上的元秋蝶,她羸弱瓷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,
「元秋蝶,你好可悲。」
顯然,地上的元秋蝶也反應了過來。
她坐在地上半天沒有動,最後才慘笑一聲,
「哈哈。」
「我這一生,我這一生,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?」
有點兒可笑。
她原本以為自己集合了元錦萱與元仙兒的所有優點。
她一定會成為最特別的那一個,走到就連姑姑也到達不了的高度去。
她以為是這樣的。
可是後來她發現。
原來她在莊雲翔的心目中什麼也不是。
既比不上元錦萱,更比不上元仙兒。
她看似得到了莊雲翔的所有寵愛,但實際上莊雲翔什麼時候需要,隨時就能犧牲掉她。
好可笑啊。
她就是一個替身,便是替身,也是個不合格的替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