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青聞言,臉色變了變,張了張嘴,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麼,點了點頭。
「是...展區長,是我考慮的不太全面!」
周然笑道:「展區長說得對,楊主任也是心急,想給蘇書記最大的支持。但凡事過猶不及。三萬人,秩序井然,表達訴求,這是民意。十萬人,性質可能就變了,容易被別有用心的人扣帽子。咱們是去幫忙的,可不是幫倒忙的!」
林曉東點點頭,沉聲道:「現在網絡輿情對蘇書記極其不利,線下用這種方式表達支持,是必要的。但必須可控。展區長的安排很穩妥。現場有我們的人引導,確保秩序,口號也統一。只要不失控,就是一股強大的正面力量。」
陳明補充道:「幾個大廠的負責人都明確表示,工人是自發自願的,廠里只是提供了車輛便利。街道和社區也是以『反映群眾呼聲』的名義組織的。程序上沒問題,經得起查。
這一次,給咱們最大支持的,是大夏智雲的老闆蔣崢,整個大夏智雲8000職工都被他帶跑了,他本人也親自跑去省委大院了!」
楊青聞言,叫了聲:「好!還得是蔣總!大夏智雲是咱們光明區土生土長的企業,蘇書記親手打造的!蔣總來這裡擔任總經理,給蘇書記全力支持,這叫什麼?這就叫,不忘本!」
展鵬皺眉看了看楊青。
這小子...
真是除了忠誠,狗屁情商都沒有!
基層幹部成長的太快,眼界不行,還得鍛鍊啊...
你這話說的,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嗎?
展鵬搖搖頭。
算了。
懶得跟你一般見識。
他深吸一口氣,總結道:「我們的任務就是密切關注現場動態,確保信息暢通。有任何突發情況,第一時間協調處理。記住,我們是在幫蘇書記,不是在害他。一切行動,以不給蘇書記帶來任何負面影響為前提!散會!」
......
漢東省委大院門口,人聲鼎沸,如同翻滾的海嘯。
數萬民眾的呼喊聲匯聚成一股強大的聲浪,衝擊著威嚴的省委大門和圍牆。
沙瑞金帶著一眾面色凝重的常委站在院內,隔著鐵門和警衛線望向外面那片紅色的海洋,橫幅上的大字在陽光下刺眼奪目。
「保護蘇書記!」
「嚴懲造謠者!」
「我們要蘇書記!」
口號聲一浪高過一浪。沙瑞金眉頭緊鎖,這股力量來得太洶湧,也太精準。
祁同偉正對著步話機急促地調派警力,聲音在嘈雜中顯得有些失真:「防暴隊!防暴隊立刻在側翼建立人牆!疏導外圍!特勤一組,靠近沙書記!重複,靠近沙書記!」
高育良站在沙瑞金側後方,鏡片後的眼神複雜。
他剛剛接到了中樞紀委一位監察室主任的電話。
他看了眼沙瑞金,緩緩道:「沙書記,中樞紀委的同志來了,通知我過去。」
沙瑞金皺了皺眉,點頭道:「好!」
說完,又笑了笑。
「放輕鬆,交代清楚問題就行了!組織上,一向以治病救人為主!」
高育良聽到沙瑞金的話,原本沉重緊張的心情放鬆了許多,點點頭,笑道:「好的,沙書記!」
此時。
李達康臉上沒什麼表情,但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。
他看到了人群里熟悉的光明區幾個大廠旗幟,看到了蔣崢那顯眼的光頭正站在一輛大巴車頂上振臂高呼。
他沒想到,蘇哲在光明區經營的時間並不算長,竟能凝聚起如此磅礴的民意。
這個光明區...真是!
丁家成則是一臉焦慮,不斷擦著額頭的汗。
這麼多人聚集在省委門口,他這個京州市委書記首當其衝要擔責任。
他對著自己的秘書低吼:「趙東來呢?讓他的人趕緊想辦法分流!疏導!不能這麼堵著!」
不遠處。
趙東來開著警車,已經趕到了現場。
同來的還有光明區公安分局局長程度。
趙東來冷冷道:「程局長,你們光明區怎麼想的?搞這麼大陣仗,給你們蘇書記出氣?」
程度聞言,看向趙東來。
「趙市長,您這是什麼意思?」
趙東來笑笑。
「什麼意思?幾萬人突然聚集起來,雖然政府的幹部一個沒來,但我看到好幾個你們光明區國企的老總!這些人都是什麼情況?
橫幅口號這麼一致,提前沒組織,能成嗎?」
程度還不知道光明區的事情,他上午剛隨蘇書記回來,現在聽到趙東來的話,瞬間急了,森然道:「趙市長,您這話的意思是說,今天的事情,是我們光明區組織的?
飯可以亂吃,話可不能亂講!
我們蘇書記在京海捨生忘死,剛剛回來,你就要給他潑這麼一大盆污水?
那好!一會這邊的事情處理完畢,我帶你去找蘇書記!你去跟他說!大不了,咱們去丁書記那裡查一查,是不是趙市長神機妙算!空口白牙就能污衊我們光明區的清白!」
趙東來聞言,頓時暗叫不好。
臥槽...
自己也是推理習慣了,怎麼在程度這種蘇哲的忠犬面前隨口亂說!
這要是得罪了蘇哲,自己還能有個好?
趙東來急忙道:「程區長,這事...是我的問題!我剛才隨口胡說的,你別當回事!」
程度冷冷看了趙東來一眼。
「趙市長,謹言慎行!光明區不大,但也不是能隨便被人污衊的!您現在是副市長了,更要注意!」
媽的...
自己竟然被一個下屬教訓了...
趙東來也有些憋屈。
可是...
誰讓人家蘇書記厲害呢?
趙東來乾咳一聲,無奈嘆口氣。
就在這片人海邊緣,距離省委大院正門約四百米開外,一棟普通商務酒店的七樓某個房間窗簾緊閉,只留了一道不足十公分的縫隙。
房間裡光線昏暗,瀰漫著一股廉價香菸和灰塵混合的味道。
一個穿著普通灰色夾克、戴著棒球帽的男人半跪在窗邊,身體像磐石般穩定。
他面前架著一支拆卸偽裝過的德拉貢諾夫SVD狙擊步槍,長長的槍管前端加裝了簡易消音器,槍口透過窗簾的縫隙,穩穩地指向遠處省委大院門口那個萬眾矚目的中心區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