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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7章 祁廳長,可用!

2025-08-17 19:12:13 作者: 後不後悔

  聽到高育良的話。

  祁同偉只覺得人生一片慘澹。

  最好的結果...

  頂多也就是向蘇哲搖尾乞憐麼?

  這樣的人生...

  另一邊。

  高育良嘆了口氣,道:「不過,以我對蘇家和蘇哲的觀察,他們做不出這種直接卸磨殺驢、過河拆橋的事,底線還是有的。

  更何況,你畢竟是蘇哲的救命恩人!

  蘇家出身軍旅,將門世家,不管是為人,還是體面,都不會直接將你賣掉!

  至於他們是給你安排最好的結果,還是中等的結果,一切都看命了...看蘇哲這個人,到底有多少情義和擔當,也要看你坦白得是否徹底,態度是否誠懇。」

  高育良的話語像冰冷的鐵錘,一下下敲在祁同偉的心上,砸碎了他所有的僥倖和幻想。

  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靜,只有他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,以及電話那頭傳來的、同樣沉重的呼吸。

  過了許久,祁同偉才從巨大的衝擊和恐懼中找回一絲力氣。

  「好,老師,我聽您的!我聽您的!」

  「好,好!」高育良的聲音里終於透出一絲如釋重負的欣慰,那絲欣慰中又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悲涼。

  「聽我的就好。老師,這就走了。

  對不住,這麼多年,你看了老師無數次!而你這一次光榮負傷,老師卻...缺席了最不該缺席的一次!」

  

  「老師!」

  祁同偉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,洶湧地奪眶而出,滾燙的淚水滑過他因失血而蒼白的臉頰,滴落在雪白的枕頭上,暈開一片深色的濕痕。

  「這都不重要!老師...老師!我們還有再見的機會嗎?」

  他哽咽著,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,只剩下對老師最深的眷戀和不舍。

  電話那頭,高育良似乎也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翻湧的情緒,聲音變得異常輕柔,帶著一種訣別的意味。

  「同偉,我也希望你我師生還有再會之期。

  你是老師這輩子最讓我驕傲的學生!」

  他的聲音微微發顫。

  說完這句,高育良的聲音恢復了平靜。

  「同偉,掛電話吧。」

  說著。

  高育良閉上了眼睛。

  面含微笑。

  「下課了...」

  「老師...」

  祁同偉泣不成聲,眼淚模糊了視線,他緊緊攥著手機,仿佛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卻終究沒有力氣再說什麼。

  他知道。

  高老師一輩子為人都是這麼彬彬有禮,從來都是等人說完話再掛斷電話。

  而這一次,他希望自己主動掛斷電話...

  或許,是對自己的不舍?

  應該是吧...

  祁同偉顫抖著手指,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掛斷鍵。

  他就這樣維持著接聽電話的姿勢,一動不動。

  窗外,陽光明媚,巨大的落地窗一側,燦爛的陽光映照著他失魂落魄的臉。

  剛才那副盤算著副省級、甚至更高位置的狂喜和得意,早已被巨大的恐懼、無邊的茫然和冰冷的絕望徹底取代。

  ......

  祁同偉緩緩放下手機,冰冷的機身貼在掌心,卻絲毫壓不住心頭的驚濤駭浪。

  高育良那番冷酷如刀的分析,尤其是「自首」二字,像兩顆子彈,徹底打碎了他剛剛升騰起的、關於副省級甚至更高位置的狂喜泡沫。

  「以退為進…」

  這四個字在他腦中反覆咀嚼,冰冷、苦澀,卻又帶著一絲溺水者抓住浮木的無奈。

  他剛才還覺得這四個字是屈辱,是高育良的迂腐,現在才驚覺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生路。

  巨大的恐懼取代了野心,像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。

  蘇家那等龐然大物,自己這點破事,在人家眼裡,大概連灰塵都算不上,卻足以成為抹掉自己的理由...


  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,喉嚨幹得像砂紙摩擦。

  不多時。

  病房的大門被無聲地推開。

  早有護士湊到祁同偉身邊,輕聲道:「領導,省里的各位領導來看您了!」

  聽到這話。

  還在糾結痛苦的祁同偉瞬間反應過來。

  神色一下子變得鄭重起來。

  這便是他的本能。

  很快。

  幾道身影走了進來。

  走在前面的是漢東省權力的核心——省委書記沙瑞金、省長李達康、紀委書記田國富、組織部長吳春林、京州市委書記丁家成等一眾常委,陣仗不小。

  陪著一眾常委的,便是蘇哲。

  此時。

  他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。

  他身後半步是區長展鵬和秘書林銳等人。

  祁同偉心頭猛地一緊,幾乎是本能地,強忍著右肩胛骨傳來的、如同被電鑽持續攪動般的劇痛,左手死死撐住床沿,咬著牙,額頭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,掙扎著就要坐起來。

  「祁廳長!別動!快躺下!」

  蘇哲立刻出聲阻止,快步上前,伸手虛按了一下。

  然而祁同偉的動作卻異常堅決,他硬是半坐了起來,上半身挺得筆直,牽扯到傷口,臉色瞬間煞白如紙,豆大的汗珠沿著鬢角滾落,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。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氣,強壓住痛楚和翻湧的恐懼,目光掃過眾人,最後落在蘇哲臉上,聲音帶著明顯的虛弱,卻異常清晰。

  「沙書記!李省長!各位領導!我實在當不起!當不起各位領導親自來看望!」

  他的聲音不高,甚至有些沙啞,但每個字都透著一種刻意的謙卑和惶恐。

  「保護蘇書記的安全,維護省委大院秩序,是我這個省公安廳長的職責所在!份內之事!是我工作沒做好,安保出現重大疏漏,才讓蘇書記身處險境!讓各位領導擔心!同偉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!實在慚愧!」

  他低著頭,眼神並不與蘇哲對視,話語裡反覆強調著「職責」、「份內之事」、「工作沒做好」、「領導責任」、「慚愧」,對於自己「捨身救人」的行為和「救命之恩」的分量,隻字不提,反而流露出一種因「安保不力導致險情發生」的強烈自責。

  沙瑞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。

  他本以為祁同偉會借著這個機會,在蘇哲面前好好表功,甚至流露出幾分自得。

  沒想到,祁同偉的姿態竟放得如此之低,低得有些刻意,近乎卑微。

  李達康眉頭微挑,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掃過祁同偉蒼白汗濕的臉和那繃得筆直的、強忍劇痛的身軀,又瞥了一眼旁邊的蘇哲,心中瞭然。

  他嘴角幾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,隨即恢復了慣常的嚴肅。

  這祁同偉,倒是聰明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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