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。
劉眾亭接通了劉萍的電話。
電話那頭，劉萍的聲音失去了平日的冷靜，帶著急促的喘息和極力壓抑卻依然噴薄而出的憤怒與後怕。
「爸！出事了！蘇哲他在漢東省委大院門口，被人用狙擊槍暗殺！險些就被人得逞了！」
「什麼？」
劉眾亭霍然從躺椅上挺直了腰背，動作迅猛得帶倒了旁邊的茶杯，茶水潑灑一地也渾然不覺。
他臉上的輕鬆瞬間凍結，眼神銳利如鷹隼，一股鐵血沙場淬鍊出的冰冷殺氣瞬間瀰漫開來，連客廳的溫度仿佛都驟降了幾分。
「狙擊槍？在省委門口？蘇哲受傷了嗎？」
「沒有，他沒受傷！他被漢東省的公安廳長救了，那個廳長因此受傷了！」
聽到「一點事都沒有」。
劉眾亭緊繃的神經才稍微鬆弛了一絲。
「嗯...這個廳長不錯！有機會，我見見他！」
說完。
劉眾亭眼神冰冷，沒有絲毫融化，反而凝聚成更加刺骨的鋒芒。
狙擊槍！省委大院門口！
這已經不是針對他外孫個人的刺殺，這是對整個秩序的踐踏！
是對國家權威的赤裸裸挑釁！
劉眾亭冷哼一聲。
「你公公那裡怎麼說？」
劉萍愣了愣，道：「他...他說還要去找上面理論...讓我跟您和蘇東說一聲，並且，還要跟沙瑞金算算帳！」
劉眾亭嘆口氣。
「果然，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，這麼重大的事情，都先告訴你公公，不想著你老子！」
劉萍：......
她氣急敗壞道：「爸！都什麼時候了，蘇哲出了這麼大的事情，你還顧得上詐我？你有意思嗎？」
劉眾亭笑道：「蘇哲不是沒事嗎？」
說著。
劉眾亭聲音陡然變冷。
「看來有些人，是嫌命太長，嫌日子過得太舒坦了！真當我劉眾亭提不動刀了？欺負到我外孫頭上來了！這件事，我讓你大哥去找沙瑞金！他這省委書記當的...什麼玩意！
趙立春在中樞這邊多少次都要拿下了，漢東那邊的證據就是固定不下來，跟沙瑞金辦事情拖泥帶水有直接關係！
現在蘇哲又接連出事，幹什麼？這還是大夏嗎？
他這個省委書記是故意縱容，還是無能為力？故意縱容，那他找死！老子拼了跟秦家翻臉，也得把他拉下來！
無能為力，那他就是廢物！也不配在這個位置上待著！
哼！」
說完。
劉眾亭道：「我問問你大哥，讓他那邊的人找找看，這殺手到底什麼來路！你一會也將蘇哲殺手的相關消息傳給你大哥，讓他安排人手看看！
他那邊的人，比秦家的還要精銳！」
劉萍皺眉道：「爸...只是為了蘇哲，動用那些人...是不是有點過了？上面知道了，怕是...」
劉眾亭哼道：「家國天下！雖然咱不做有家無國的人，但也不能被規矩束手束腳！
漢東是什麼地方？那是國家的財稅重地，維護漢東的安定繁榮是各方的共同職責，軍方介入，也是理所應當！這一點上，我們沒毛病！」
「老蘇發火頂多讓上面難做。
但老子不一樣！
老子當年打仗也沒守過那麼多狗屁規矩！
這次不把漢東那些魑魅魍魎魎連根拔起，老子就不姓劉！」
「行...爸，那您也別做的太過了，不然，蘇哲也會受影響的...」
劉眾亭笑笑。
「放心吧！我只是為了我外孫出口氣！」
劉眾亭「啪」地掛斷電話，看也不看地上的一片狼藉。
隨後撥通了一個電話。
電話那頭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。
「爸？您找我有事嗎？我只有五分鐘，稍後有個重要會議！」
「哼！」
劉眾亭聽到兒子的聲音，就有些不爽。
這還沒說話呢，先說自己只有五分鐘...
生怕老子跟你多說話是怎的？
你忙正事，我還能耽誤你不成？
「劉建國，怎麼？老子現在要跟你說話，還得提前預約了？五分鐘？我這次偏要說六分鐘！你小子敢掛我電話？」
電話那頭，劉建國有些為難道：「爸...您這...」
劉眾亭哼道：「你跟你媽一樣！腦子都是僵的！懶得跟你計較！我告訴你，你外甥在漢東省委大院門前，被殺手用狙擊槍刺殺！如果不是現場有個什麼公安廳長救他，現在你就可以趕去吃你外甥的席了！」
電話那頭，劉建國聽到父親最後那句「趕去吃席」的暴喝，仿佛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胸口！
「什麼？！！！」
一聲難以置信的驚怒咆哮瞬間撕裂了電話線！
完全不復之前沉穩冷靜的語調。
緊接著是死一般的寂靜，只有壓抑到極致的喘息聲透過聽筒傳來。
幾秒鐘後，那聲音再次響起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，帶著難以遏制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。
「爸！您...您說清楚！狙擊槍？！省委門口？誰幹的？蘇哲怎麼樣了？！真沒事？」
「哼！你妹妹剛打來的！千真萬確！殺手抓了，蘇哲毫髮無損，全靠那個姓祁的廳長擋了一槍！」
劉眾亭語氣冰冷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「聽著！第一，立刻安排你手下最得力、最可靠的人！動用一切必要手段，給我查！挖地三尺也要把這殺手的根給我刨出來！他背後那條線，上上下下，一個都別想跑！所有資料、線索，你妹妹劉萍會整理好立刻發給你！別跟我扯什麼程序！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，我外孫差點腦袋開花！」
「爸！」
劉建國有些為難道：「動用軍方力量深入調查地方刑事案件，這...這太敏感了！權限、程序、各方協調...需要極其謹慎！這搞不好會...」
「搞不好個屁！」
劉眾亭的怒吼再次炸響，震得話筒嗡嗡作響。
「我管你什麼程序不程序！你外甥的命差點沒了！在省委大門口！這是打國家的臉，更是打老子的臉！
你不查？行！那老子現在就親自去找你們領導！
我看看你上面那些首長，他們管不管我劉眾亭外孫的命！
我問問他們，是不是我劉家人在漢東就該被槍子兒招呼？」
「別！爸！您冷靜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