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間,一行三人已經到了小鎮中心的範圍。
周圍燈光很明亮,人群來來往往,交流聲混雜著嬉笑聲傳入耳中。
清風徐徐,吹散了包裹在江野他們身上的肉香味,也帶來了街上美食的香味。
蘇黎把手中的油燈滅了,徑直朝著自己的工作崗位走去。
江野和小契也跟了上去。
這一次,江野總算是看見了那個「傳說中」的好心老闆。
臉頰有些圓潤,身材微胖,穿著條紋短袖,和白色圍裙。
乍一看,長得還挺正常的,就是表情看起來有些凶。
看到三人一起走來,老闆問蘇黎:「新來的,你朋友?」
蘇黎沉默地點了點頭,然後系上自己的那份圍裙,埋頭開始忙活起來。
一看就是個踏實勤快的員工。
這條街上的客人很多,來買饅頭的也不少。
蘇黎時而蒸饅頭,時而干打包的活。
那位老闆也沒閒著,一邊招待客人,一邊時不時的從攤位下面掏各種材料出來。
有時候還要去隔壁攤位錯開零錢。
這裡的錢,似乎和鬼幣有些不一樣。
似乎也是精神具象化的產物。
江野和小契在一旁看了一會兒,又去其他攤位轉轉。
周圍時不時有居民跟小孩打招呼。
但小孩拒絕了。
說早就逛過了。
而且,他也沒錢。
以前最常做的,就是盯著喜歡的吃食流口水。
但今晚吃了江野做的炒肉後,暫時是不會饞其他吃的了。
當然,後面這些話,小孩沒說出來。
江野也沒趕他,就帶著他在街上閒逛。
時不時聊上一兩句。
「這家的糖葫蘆你吃過沒有?」
「吃過啊。」
有別的小孩吃不完的,或者掉了髒了不要的,他都吃過。
「好吃不?」
「還行。有點酸。」
吃了更餓了。
「我們那邊有個跟你差不多的小孩,也會做糖葫蘆,自己天天出去擺攤賺錢。」
「跟我差不多大的?」
江野只是隨口一提,但小契似乎來了一點興致,追問道:
「她能賺多少錢?她攪拌得了大糖鍋嗎?」
江野回想起菁菁剛開始學做糖葫蘆的模樣,道:
「攪拌不了大鐵鍋,就用小一點的鍋唄。
一開始也沒什麼客人買,她就用小遊戲來吸引客人。
贏了免費帶走,輸了就要付錢。」
還能這樣?
小契眼睛亮了幾分,「後來呢?」
江野:「後來客人自然就多了許多,周圍就有其他老闆開始模仿糖葫蘆生意了。」
「那她怎麼辦?客人豈不是被搶走了?」
「能搶走的,都是少數。遊戲只是一開始吸引客人的方式,她糖葫蘆做的好吃,自然會有回頭客。」
「一直都是她自己弄的嗎?」
「她家人平時要上班,只有下班了幫一幫忙。主要還是她自己在弄。」
「就沒有遇到過困難?」
「有啊,比如她想把糖葫蘆賣到那些商店裡去,人家根本不鳥她。
再比如,買的客人多了,她自己忙不過來。
每天光是做糖葫蘆,就廢了很多時間。」
「那怎麼辦?」
「辦法總比困難多,只要想賺錢,就要學會自己走出一條路來。」
辦法總比困難多……
自己走出一條路來……
江野沒有聽到回應,低頭看了一眼,小孩似乎在認真的思考著什麼。
「如果有機會,能見見她就好了。」
半晌,小契說道。
江野笑了笑,「想學怎麼做糖葫蘆嗎?我也可以教你啊。」
小契詫異地看過來,「你會做?」
「嗯。」
江野道:「我在我們那邊開過培訓班。就是不知道你們這兒要去哪裡進貨。」
小契歪頭想了想,「鎮口那條公路,每隔一段時間,就會有車送物資過來。」
這回答,叫江野有些詫異。
這種循環副本,居然有通往外面的路?
仔細想想,離開鎮子,好像與副本任務沒有太大的關係。
但總覺得有些奇怪。
江野不由得問道:「你去過鎮子外面嗎?」
「沒有啊。」小契道:「咱們鎮上的人都不愛外出。大家都說,外面的環境不適合咱們生存。」
「怎麼,」他看向江野,眼神奇怪,「你想出去?」
江野直覺這話不對勁,腦海里閃過蘇黎反覆念叨的「加入咱們這個大家庭」,難道不能表現出想要離開的心思?
還是說,在「適應」了這個小鎮的生存環境,能看見鄰居們後,再離開這裡,就會死翹翹?
江野心中各種思緒一閃而過,面上依然維持著平靜,「只是想知道,怎麼進貨罷了。」
「我還想在這裡擺攤賺錢開店呢。」
「我朋友說是要賺錢買藥,我也不知道她需要多少,得多攢點才行。」
說到這,他問小孩,「我這手藝,你覺得可以不?」
想到那麻辣的肉香,小契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轉移了。
咽了咽口水,「很棒!你要是擺攤,我天天來幫忙!」
給兩口吃的就行。
江野笑道:「要是忙起來了,肯定需要人手的。」
小契點頭,臉上帶著憧憬與渴望,「我肯定給你好好干!不偷吃!」
江野摸了摸他的腦袋,「好。」
之後,一人一鬼又去許多攤位前轉了轉。
作為吃「百家飯」長大的小孩,小契對這些攤位的食物基本上都有所了解。
有的好吃,有的不好吃,還有的小吃只有特定的一部分鄰居喜歡。
比如很甜的,或者很酸的那種果子。
這種果子長得奇形怪狀,跟水藍星的紅薯一樣,是在土裡結果子的。
也讓江野對市場的情況有了一個基本的了解。
期間,他還看到了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攤位——理髮攤位。
不得不說,理髮師的動作是真的快。
江野看到他的時候,他已經在給人理髮了。
後面還排著兩個鄰居,等待理髮。
路過剛開業的火鍋店門口的時候,江野還留意到,門口花籃里的花,似乎更鮮艷了幾分。
看起來像是出自【花匠】的手筆。
這花明明沒有生命氣息,想來她是做的「表面功夫」。
他的戰友們,似乎在一點一點的浸入這個副本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