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現在就要把我們帶進城裡去嗎？」
江野問道。
十七理所當然道：「嗯。」不然嘞？
運回來的貨，越早交手越好，多放一會兒，就多一會兒的風險。
只有貨出了手，錢到了兜，才是最實在的。
江野：「你要進去嗎？」
十七：「不去。」
他才不去。
江野：「城門口會有鬼來接我們？」
十七「嗯」了一聲，狐疑地看著江野。
他大老遠的帶著一村子的鬼過來，他這會兒該不會要說改變主意，不進城了吧？
江野：「你知道死城裡面的規則嗎？」
十七搖了搖頭，心中的猜想又重了幾分。
江野四下看了看，「不急，先帶我們去吃頓飯吧。」
城裡狀況不知幾何，這一進去不知道要待多久。
肯定要做點準備再進去。
而且……
江野示意他看向身後的村民們，「放心，我們不會跑。給他們一點適應的時間。」
那死城的黑氣，不是誰都能馬上適應的。
既然是要進城打工，總不能送些病懨懨的進去。
稍稍適應一下，進城後不管遇到什麼，在身體不拖後腿的情況下，總能反應的快一點。
十七表情古怪。
這些傢伙……還真當自己是去打工的嗎？
都要被賣了，還想著適應一下呢？
就他知曉的消息來看，進死城後就跟死了沒什麼區別了。
如果是別的鬼，讓他這麼大老遠的跑一趟，帶路，解說，現在還要吃一頓……
他會覺得這鬼痴心妄想。莫不是腦子被石頭撞壞了，都敢使喚上他了。
不過，眼前這傢伙自稱是「做生意的」。
而身後這些村民，也都算是熟鬼了。
「走吧。」
略一思索後，十七並沒有拒絕。
他不知道這年輕鬼是天真，還是心裡另有算盤。
但若是敢騙他，
他不介意讓他們見識下，死城外圍勢力的力量。
這些勢力別的不怎麼樣，仗勢欺鬼倒是很會。
在來來往往的鬼的打量下，十七帶著江野他們在街上走了一圈。
最後走進了一家門面還算大的麵館。
「老闆，出來收錢了。」
十七還走進去，就是一喊。
雖是叫麵館，但裡面也有一些小菜和酒。
如果有什麼想吃的菜，也可以提前和老闆說。
不少聚餐、請客的，都會來這裡。
至於平時，因為店面大，反而顯得客人少，沒什麼鬼，略顯冷清。
不消片刻，店裡面就有拉長的聲音響起：
「來了來了。」
後廚的帘子拉開，一個約莫一米六、身著黑色蕾絲連衣裙的女子走了出來。
她眉毛很短，仿佛只有兩個點，嘴唇殷紅。
頭上盤著一個古怪的髮髻。
女子似乎就是這家店的老闆，她掃了一眼進來的客人，先是估摸了大概的數量，眼珠子轉了轉，最後定在領頭的十七身上。
「喲，十七啊。」
她的聲音和表情，都是死氣沉沉的，「這是發大財了？要來怎麼不早說，我給你把新鮮的肉留著呀。」
十七回道：「現在就沒新鮮的肉了？」
「你這話說的，沒有你們光顧我生意，我這店哪還能開到現在？」
老闆說著，把菜單遞了過來，「你說你要什麼，我肯定給你弄來。」
倆鬼你來我往的客套著，
十七接過菜單後，沒看，直接遞給了江野。
在事情辦完之前，他一般都不在外面進食。
一是怕誤吃了什麼不該吃的，二是怕放鬆警惕，誤了正事。
這也是他幹這行這麼久，還能好好活到現在的原因之一。
經他手的事，基本沒出過大亂子。
江野看了看菜單，隨便點了一碗麵條，還有兩三個小菜。
然後把菜單往後遞，「來，看看都吃些什麼。飯錢會從這次的買賣錢里扣。」
原本還在意外能飽餐一頓的村民們：「……」
所以，他們現在，是要用自己賣自己錢吃飯？
哇哦，真新鮮。
心裡吐槽歸吐槽，一個個還是乖乖接過菜單，挑選自己要吃的飯菜。
進城後還不知道會怎樣。
這一村子的鬼，基本上都沒正經在外打過工。
他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適應的了。
眼前這一頓，說不定就是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，最好的一頓飽餐了。
抱著這樣的想法，村民們也不吝嗇那點飯錢了。
該點點。
不一會兒，菜單就在他們手中都轉了一圈。
甚至還有鬼點了酒。
輪到紅綢帶時，她沒有點菜。
只是警惕地站在江野身後。
江野問了一句：「不吃嗎？」
紅綢帶搖了搖頭，雙馬尾捲髮也跟著晃了晃，「我不用吃。我只想早點找到主人姐姐。」
江野聞言，也沒多說。
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，打量著店裡的環境。
三頭六臂倒是接過了菜單，三個腦袋好一番討論，最後點了兩瓶酒，一碗麵，四個小菜一碗湯。
年輕男子的頭，甚至還問老闆，「有啥新鮮的肉啊？給我來點唄。」
他剛剛可是聽到她和十七的對話了。
老闆接過菜單，「你想要怎麼吃？」
年輕男子的頭道：「就辣椒爆炒唄。下酒好。」
老闆：「行嘞，坐好。」
老闆轉身朝著後廚走去。
也就是在她轉身的剎那，眾鬼也總算是看清了她頭上那奇怪「髮髻」的模樣。
那後面，分明是一個豬頭似的男人。
男人還在說話，聲音也和豬的聲音沒什麼兩樣。
瓮聲瓮氣的：「大家吃好喝好，有什麼需要的跟我們說啊。」
一些沒出來過的村民面露驚奇之色。
十七等老闆進去後，才道：「建議你們不要亂說話。我可不想進城前，手頭少幾個『員工』。」
曾經有個不知死活的，表示願意幫助老闆砍掉後面醜陋的豬頭男人。
結果嘛……
沒兩天大家就看到那傢伙的臉，出現在了老闆的後腦勺上。
成了新的豬頭。
老闆還很客氣的和大家解釋道：「他說他想幫我後面換個男人，我還跟他推脫了一下，他非要，我也沒辦法。」
她的聲音受到死氣的影響，死氣沉沉的。
但聲色卻是不會改變。
聽著那麼嬌嫩的聲音，說出這樣的話，不知道的，還真以為倆鬼是成了好事。
村民們不明所以，但話里的危險意味卻是聽明白了。
一個個頓時收斂了看新奇的心思，管好自家的小孩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