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好奇道：「有誰在裡面做成過什麼生意嗎？」
「有。」十七給他又續了一杯茶，「但沒誰看到那些商人從裡面帶了什麼出來，又交易了什麼。」
「你要是從裡面出來了，有什麼需要吩咐的，就來這個店裡找我。或者隨便找一個鬼打聽，我在這街上還是有些名氣的。」
「對了，你怎麼稱呼？」
江野看了他一眼，「江白。」
對於十七來說，只不過是用一些大眾的，對自己無關緊要的消息，隨便結點善緣。
若是對方真能出來，說不定還能合作合作。
相當於丟幾顆芝麻，看看以後能不能長成西瓜。
可能性很小，但也不是沒有。
而對江野來說，只要自己在這裡多待些時間，也能得到這些消息。
只不過，有十七在，他能多省點時間而已。
他所需要付出的，不過是一種可能性。
——他從城裡出來後，願意找十七合作的可能性。
商人之間的合作，一是看利益，二是看有無合作契機。
若有利可圖，再加上現在創造的合作契機，那江野從城裡出來後，與十七合作的可能性就會大很多。
當然，也只是可能性。
合不合作，還是要看江野的心情。
這些，一人一鬼都心知肚明。
……
在他們聊天的時候，紅綢帶就在旁邊坐著。
由於五官僵硬，很難看出她是在傾聽，還是在走神。
而坐在周圍的村民們，卻是從一開始的小聲講話，到逐漸沒聲。
一邊吃飯，一邊聽著。
對於這倆鬼明明是第一次見面，卻聊得跟許久未見面的好友似的，心裡很是詫異。
甚至有村民懷疑，他倆是不是早就見過。
還是說，城裡鬼都這樣？
那他們以前跟十七交易的時候，怎麼就沒這樣子聊起來？
村民們暗自腹誹著，時不時和身邊的鬼對一下眼神。
……
一頓飯下來，江野能打聽到的消息都打聽的差不多了。
真正想吃飯的鬼，也吃飽了。
隨後，在十七的介紹下，江野在街上轉了轉。
買了點「當地」的土特產，和一些有特色的物件，裝滿先前空了一小半的三輪車。
——來死城的路上，三輪車一直是村民們負責的。
眼看著十七的耐心也耗的差不多了，江野總算是點頭了。
「走吧，進城。」
十七臉上沒什麼情緒起伏，但肩膀卻不自覺地鬆了松。
總算要進去了。
他都要以為這傢伙是不是又想在這住一晚了。
他轉了方向，「這邊來。」
聽到兩人的對話，無論是村民，還是三頭六臂，都忽地緊張起來。
原本因為飽餐一頓所產生的些許僥倖心理，也蕩然無存。
看著那逐漸靠近的、黑壓壓的城門。
以及那上方瀰漫著的死氣，莫名的感覺有些眩暈感。
而此時，他們才反應過來，那從一開始看到死氣，就有的不適感，到了現在，真的緩解了許多。
或者說……他們真的適應了一些。
這讓他們再次想到江野時，莫名的對這個大魔頭有了一些改觀。
他好像……真的是想要給他們找個工作。
而不是為了報復，才強迫他們來的死城。
……
先前他們所在的街道，屬於死城外圍。
距離真正的死城門口，中間至少隔著七八十米。
而這片區域裡，是沒有鬼做生意的。
甚至，連閒逛的都看不到一個。
越往裡走，就越冷清。
空氣中的死氣也越發的濃郁。
空曠的青石路上，
除了他們這一群鬼，就只有一個隊伍在往城門口的方向走。
約莫十一二個鬼，似乎也是來交易鬼員工的。
十七和那隊鬼的領頭對視一眼，對方的視線落在他身後的鬼群上時，原本死氣沉沉的臉上忽地裂了條縫。
瞳孔地震。
回來的時候，他就聽說十七帶回了許多鬼，但一直沒見著。
沒想到，還真搞了這麼多鬼回來，而且還都是用來「交易」的。
他還以為，自己這次能弄來十一個，就已經是大豐收了呢。
艹！凸(艹皿艹)
「……」
江野的視線從那領頭的鬼身上挪開，再次打量起眼前的死城。
死城的城牆很高，像是古時候單獨的一座城池那般。
又高又厚重的城牆，上面還有可供鬼怪站崗、駐守的地方。
【死城】倆字，就這麼簡簡單單地烙印在城門上方。
沒有繁複的花紋，也沒有任何雕飾。
但莫名的，明明只是簡單的掃了一眼，卻給人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。
城門高大，上面有著推拉環。
但卻並沒有打開。
僅在城門一角，開著一個小小的出入口。
出入口那裡，擺著張桌椅。
一個周身瀰漫著黑氣的老頭，佝僂著身子，安靜地坐著。
嘩啦啦——
冷風划過。
桌子上，僅僅被筆壓住一角的紙張翻飛了幾下，又重新躺了回去。
那似乎是什麼表格，看不清具體寫了什麼。
此時，那支有著十幾個鬼的隊伍，率先到達了老頭跟前。
隔著一段距離，只能看到，他們似乎在讓那些鬼在表格上做著什麼動作。
像是按手印，又像是在寫著什麼。
忽然，前方開始躁動起來。
似乎有吃了藥的鬼，甦醒過來，開始掙紮起來。
「騙子！放開我！我要回去！我不要去這鬼地方！」
領頭的鬼啥也沒說，上去就開始收拾起來。
走在前面的十七漸漸停了下來。
身後，江野還有一眾鬼也跟著停下了腳步。
能當領頭的，基本上都有點實力。
沒一會兒，就把那掙扎的鬼給揍了一頓，然後拖到了鬼老頭跟前。
等十幾個鬼全都弄完後，就被領著進了旁邊的小門。
小門裡黑漆漆的，看不出任何動靜。
隨後，鬼老頭從黑霧瀰漫下的衣物中，掏出一小袋東西給了領頭的。
領頭的看了看，就轉身走了。
離開前，他朝十七這個方向看了看。
那麼多鬼……得是多大一袋子錢？
這小子，怎麼突然就發了？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