芒森是晚上十點後，進的新副本。
進了副本後，他如往常一般，快速打量周圍情況以及自身狀況。
很快，他就發現了不同。
他的頭上，多了一個白色的編號。
不止他，周圍還有好幾個同樣是白色編號的人和鬼。
玩家之間對視一眼，臉上皆是警惕。
沒一會兒，就有鬼怪從旁邊的房間裡出來，喊道：「新來應聘的是吧？都進來吧。」
房間裡，有好幾張桌子在前方一字排開，幾個像面試官一樣的鬼坐在後面。
芒森不清楚眼下是什麼情況。
這是他的第二個副本。
但直到現在，他都還沒有看到系統的副本任務。
往常……或者說，以往他看驚悚直播的時候，玩家們的主線任務，基本上都是在進入副本後，就發放出來的。
還好，他不是第一輪上去面試的。
室內一共四個面試官，一輪就有四個上前面試。
其中，三個鬼怪，一個人類玩家。
那玩家似乎也很迷茫，但他很聰明，沉默兩秒後，就開始條理清晰地自我介紹起來。
一邊自我介紹，一邊觀察著旁邊三個鬼怪的發言。
芒森也在觀察。
那些鬼怪都在說自己的學歷和擅長的活計，明明是來面試的，卻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。
但奇怪的是，無論是鬼怪還是那個人類玩家，等他們說完後，面試官都沒有立即表態，而是在本子上寫寫停停。
輪到他時，他也依樣畫瓢，說出了自己的優勢。
——吃苦耐勞，有過三年的銷售經驗，勤苦好學。
面試官們互相看了看，然後在本子上寫了什麼。
芒森很茫然。
出來後，先前第一輪面試的那個人類玩家還在外面等著。
看見他出來，對方立馬走了過來。
芒森下意識地警惕起來。
雖說他鄉遇同類很好，但他鄉的同類，不一定還按照水藍星的律法標準活著。
他記得對方自我介紹時，說的名字是……夏渝。
夏渝沒有客套，第一句話就是：「我是第三個本，你是第幾個？」
芒森沒有說話。
他不確定對方是不是藉此來判斷自己的實力，或者擁有的道具數量。
夏渝：「我只是想確認一下這個副本的綜合難度。如果你的本很高，我們的任務區域又在同一個地方，可能會互相受到牽連，但也有可能互相提供對方不方便獲取的線索。」
芒森問道：「你的副本任務出來了？」
夏渝愣了愣，「還沒。」
芒森又不說話了。
他不太喜歡暴露自己的信息。
他有天賦，但這天賦有些雞肋，並不能給他足夠的底氣。
當銷售的那些年，他太清楚個人信息的作用了。
你以為無關緊要的信息，放在別人那裡，很可能就會讓自己遭受無端的背刺。
以前是工作所需，天天都要說到口乾。
進入驚悚世界後，他反而有些沉浸在獨來獨往，誰也不認識自己的環境當中。
不用再擔心隨時會響起的手機鈴聲，也不用擔心沒有及時回復客人的信息。
沉默間，所有面試的人和鬼都出來了。
有面試官來宣告結果。
芒森聽到自己的名字，「芒森，金色六號門牛馬。」
隨著一個個名字被念出來，芒森發現，大家頭上的編號，都變成了黑色。
他的眼前，也彈出了系統任務。
【主線任務：當牛做馬】
【說明：作為一個合格的打工人，就該衡量自己的能力，有自知之明。
老闆需要什麼樣的人才，就成為怎樣的人才。
老闆們所需落到了實處，才能促進城市的經濟建造。
牛馬，就該有一個牛馬的樣子。不要有太多的妄想。】
【任務時間：15天。】
……
為老闆當牛做馬？
芒森眼角抽了抽，這是又要重返職場，坐板凳、開會、聽老闆指指點點了？
而且，還是鬼老闆。
根據以往看到過的驚悚直播，芒森想像了一下自己待會可能會面臨的情況。
是在辦公室列印文件，然後不能按時完成任務，就要嗝屁？
還是外出發傳單，努力的找各個路過的鬼銷售自家的產品，冷不丁的就會被扇死？
芒森想了很多，唯獨沒有想到……
這當牛做馬，竟然真的是讓他當牛做馬。
當他被帶著進入一個金色的門內，被告知，要在這富麗堂皇的屋子裡，當一個板凳的時候。
芒森人都有些傻了。
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，或者理解錯了。
可看著手中發放的工作服，還有工作服背後，那軟硬適中的長方塊時，他腦子都混沌了好幾秒。
但扭頭一看，就看到另外一個同樣被帶來的女玩家，被要求做移動晾衣架，滿足客人隨時可以穿衣、脫衣，拿包、放包的需求時，看著對方臉上茫然且無助的神色，芒森釋然了。
原來不是他耳朵和腦子有問題，而是驚悚世界終於癲了。
牛馬就牛馬吧。
反正當銷售那些年，為了賺點業績，也和牛馬沒差了。
聽剛剛那鬼上司的意思，他只要讓客人坐好，坐得安穩就行。
其他的都不用管。
再看任務說明的最後兩句話——
『牛馬，就該有一個牛馬的樣子。不要有太多的妄想。』
它咋不直說，板凳就要有個板凳的樣子，不要多話呢？
不用看天賦能力【1%的善意提醒】，他都知道，彈幕是什麼個情況了。
所謂的【1%的善意提醒】，就是系統有時候會在一些鬼或者鬼東西上，給他浮現出一個簡單的提示。
比如剛剛的面試官，頭上就頂著【面試官】三個字。
再比如他手中的工作服，上面就有說，【敬業的工作服】。
也不知道是工作服敬業，還是在暗示他，這是敬業必須的工作服。
這天賦能力雞肋的很，但也不是完全沒用。
有時候在一堆雜亂的資料中，也會彈出【可能有用的書籍】，這樣的提示。
節省了他許多時間，也避免了錯過道具的可能性。
除了這些，【1%的善意的提醒】，還會隨機從直播間的彈幕中，抽取一個彈幕給他看。
沒錯，就是他自己的驚悚直播間裡的彈幕。
直播間的水友多，能看到的現場角度也不一樣。
抽取出來的信息，有時候能真的幫上忙，比如，提醒他身後出現的鬼怪。
但更多的時候，都是一些幫不上忙的、水友之間的嗑瓜子閒聊。
就比如現在，抽取出來的信息就是——
【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，沒想到當牛做馬還能這麼坐的。我一般是不笑的，但主播你這屬實是刷新了我對驚悚副本的了解哈哈哈哈哈……】
芒森：「……」
這位水友你不要笑得太大聲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