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無權知曉。」
聽到這話，江野算是知道這些接待員的反應為何這麼大了。
工作中的培訓是一回事，客人們聽到這些信息後，心情會糟糕到什麼程度，是否會把火氣撒到這些接待員身上，又是另一回事。
商人商人，無利不往。
進入死城的商人，應該都是為了在這裡面搏一搏，賺一把大的。
花費十萬進入這地下商城，滿心歡喜的想要開啟自己的經商之旅。
結果卻聽到一個又一個的坑。
以為自己是來賺錢的，沒想到是來給死城送錢送鬼頭的。
再看眼前似乎能任由自己處置的死城接待員，商人們會做出什麼，都有可能。
被壓榨到極致的打工鬼，沒鬼撐腰，也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。
在這裡，無論是低階的商人，還是普通居民，都被限制得死死的。
像他手上的這份文件，就算每半個月刷新一次，每次有三十個活可接。
總的也只有六十個活。
但二級和二級以上的商人都能接，每個商人為了維持每日要交納的生存費，每月至少都要接上6-10個活。
還要儘量不出差錯，保證完工後能收到既定的利潤。
想要賺更多的錢，就要接更多的活。
以商人們能僱傭的鬼怪數量而言，合理分配，每個月能接的活，也是能超過十個的。
暫且不知道上面還有多少商人，但一種名為「狼多肉少」的危機感，卻已經形成了。
奇怪是的……這文件中居然還有這麼多沒被接走的活。
江野問道：「距離下一次刷新，還有多久？」
女接待員：「十二天。」
十二天……
也就是說，那些商人並沒有立馬接下這些活。
是商人少，活接不完，還是……大家都有另外的出路？
江野忽然想到，既然高級的商人，能接低級商人的生意名單……
「把一星商人能接的活拿給我看。」
「請稍等。」
女接待員立馬起身，不到一分鐘，就拿來了文件。
江野打開看了看，果然，上面也有未接完的活。
「除了這上面的活，你們這裡還有什麼賺錢的方式？」
女接待員已經重新跪伏在地上，「一切有價值的東西，都可以買賣。比如器官、物件、鬼氣……」
江野：「我是說，能短時間內賺大錢的。」
「地下賭場。」
女接待員很快就給出了答覆。
但江野還是敏銳的察覺到，她剛剛的回答，有所遲疑。
「抬起頭來。」江野不容置疑道。
女接待員聽話的抬起頭來。
江野低頭，端詳著她臉上的神情，「你在猶豫什麼？」
女接待員：「沒有。」
她沒有說謊。
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，她的神情在體現一個卑微鬼怪的惶恐，但那雙眸子深處，卻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惶恐、遲疑……這些外在的情緒於她而言，恐怕只是身體殘留的本能反應。
在這樣的地方，麻木已然成為了常態，心懷希望，恐怕才是異常。
江野沒有為難她，重新往身後的沙發靠去，一邊思索著當下的情況，一邊道：
「說一下賭場的情況和規則。那些沒有接任務的商人，是不是都去了那裡？」
「是。」
不用再被盯著，女接待員的身上的惶恐稍稍緩和了一些，恭敬的解說道：
「賭場分為小型、中型、大型賭場。小型驗資十萬就可以進，中型一百萬，大型一千萬。」
這次，沒用江野提出疑問，女接待員就進一步展開了解說。
「城中規則限制，vip商人以下的商人，賭博所獲得的鬼幣，每月最高限額一百萬。
普通居民，每月賭博所獲，最高限額一萬。
所以，中型賭場也叫做中端交易場，大型賭場也叫做高端拍賣會場。
很多商人都會進去嘗試。輸贏皆由命。
有的輸得傾家蕩產，淪落為員工，有的一夜暴富，成為vip商人，坐擁上億家產，享受城中最豪華的待遇。」
江野心道果然。
上有政策，下有對策。
就是不知道，制定死城規則的那位，是默認了，還是根本沒發現。
「有出千的嗎？」他問。
「有。」
女接待員道：「被發現後，會清空當日所得，罰款百萬，並拉入賭場黑名單。」
被發現才會受罰？
那沒有發現的呢？
江野：「賭場發現出千的頻率高嗎？運氣或者天賦能力，是否也算出千的一部分？」
他想問的是，
賭場查千的技術，高明嗎？嚴格嗎？
女接待員再次以頭貼地，「我無權知曉。」
他們也就能起到一個接待、介紹、導向的作用。
更多的，他們無權知曉，也無法接觸到。
江野看著地上的接待員，回想今晚發生的事，不由得有些佩服，那想出這一系列生意鏈的幕後老闆。
從賓館，到巨型鬼怪，到這地下商場……
然後進一步了解到商場裡的商品、可投資的產品、可接的活……
在知曉規則之後，再了解到賭場的存在，
甚至連賭場對外宣稱什麼，如何避開死城規則這樣的事，都屬於接待員們可以介紹、解說的一部分。
這不就是在明晃晃的，誘惑商人們去玩嗎？
就像他前面說的那樣，許多商人來死城，本就是抱著搏一搏的心態。
在知曉了死城這麼多坑人坑鬼的規則之後，再聽到賭場的低門檻、一夜暴富等信息，難免不會心動。
就連江野，也想去看上一看。
這麼大的產業鏈，幕後老闆也忒有生意頭腦了。
這些生意連接到一條線上，說是一條龍服務也不為過。
甚至，那些想要找工作、想要自己的產品被投資的鬼，還會主動找上門來，花錢獲得宣傳——獲得在商人們這裡露上一眼的機會。
這裡，儼然成為了一個平台。
展露產品、消費、交易，一條龍。
而對於他這樣初到死城，誰也不認識，也不熟悉死城規則的商人來說，
能花十萬塊，快速了解並接觸到這裡面的規則、產業鏈，以及各種內幕……
雖然短時間內可能會影響心情，但確實能節省不少時間。
早一點知曉這些，就能早一點計劃接下來的安排。
畢竟，多待一天就是十萬鬼幣。
何嘗不是省錢了？
時間就是金錢，在死城屬實是具象化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