吱吖——
回到402，江野掃了一眼室內，原本在角落裡呼呼大睡的黑色大蜘蛛不見了。
也不知道是跑路了，還是被拉去給其他鬼客打掃房間去了。
不過，這間屋子的衛生應該是打掃過了。
江野沒有再看到蜘蛛網。
他走到室內的小沙發上坐下，隨意地靠著沙發背，眼神落在天花板上，有些走神。
死城的情況，比他想像中要複雜許多。
雖然只晃悠了一兩天，還沒完全了解這座城市，但許多問題已經初現端倪。
富的富，窮的窮。
絕大部分財產，掌握在少數鬼的手中。
窮鬼連消費的資格都沒有。
再加上階級限制……窮鬼們幾乎沒有翻身的可能性。
這般看來，賭博反而成了一種「希望」。
一種從現狀中脫離出去的可能性。
想要賺大錢，似乎就只能從有錢鬼們手中撈錢。
可城內看似處處是商機，但實際上，能做的早就被先來的商人們做過了。
能賺大錢的生意，早已賺過且形成規模了。
除非能找到獨特的、不可替代，且受某群體喜愛的商品。
否則，後來的商人都只能從夾縫中賺點小錢。
賺大錢，那是難上加難。
而且，和其他城市不同，死城具有封閉性。
這裡雖然有著廉價的勞動力，但卻沒有其他城市所擁有的開發性市場。
生意幾乎都只在城內循環。
能做到城外的生意……就算有，他目前也接觸不到。
今天在外面晃悠的時候，他就去他們進來時的那個地方看過了。
門已經消失了。
通過偵探之眼可以看到，那裡確實有「路」，但「路」是鎖住的。
他問56627能不能聯繫上外面負責接收被拐鬼怪的鬼老頭，56627表示，鬼老頭有直屬老闆，是不會理會他們這些底層鬼怪的。
做生意什麼的，更不可能了。
江野只能作罷。
……
商人們生存壓力大，在生意上的競爭就只會更大、更卷。
城區的特殊，階級的壓制，這裡的員工服務，幾乎完勝江野所見過的其他城區。
就連他自己給公司的員工做培訓，也不會做到這個地步。
至於職業能力……
這裡的崗位供不應求，連小孩都在內卷學業，企圖增加工資。
各個企業應該完全不用擔心，找不到與崗位相匹配的職業鬼才。
而美食……
窮鬼吃最低消費的糊糊套餐，有錢鬼則會花高價購買【蘊含死氣的食物】。
雖然也有不少鬼怪喜好美味的吃食，但總體來說，這座城市對美食的需求，並不是很高。
小錢應該是能賺的，但大錢……就不太好說了。
鬼怪們買不買帳是一回事，會不會動別的鬼的蛋糕，又是一回事。
就比如，最低消費的糊糊套餐。
雖然便宜，但奈何低消費的鬼怪多。
江野若是研究出一種，能讓糊糊套餐變好吃的調料包。
就算一份調料包只賺一鬼幣，按照窮鬼的數量，一天若是賣出去十萬份，就能有十萬鬼幣。
若是有百萬份，就有百萬鬼幣。
薄利多銷，也是有賺頭的。
但市場推廣是一個很大的問題。
如果自己開門店，前期投入的資金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。
若是把調料包推廣到城內各個店鋪……
店老闆們接受了，成本就會增加。
成本增加後，糊糊套餐的價格是否還是十塊一碗呢？
如果漲價，低消費的鬼怪們，是願意吃貴一點的美味套餐，還是願意吃原來的便宜套餐呢？
這很難說。
手頭有點小錢的鬼怪可能會買來嘗一嘗，但購買量就有限了，收入也達不到薄利多銷那般的賺頭。
更有錢一些的鬼，估計都不會買這麼便宜的東西。
對他們來說，
好吃一些的糊糊什麼的……也不具備足夠的吸引力。
……
可如果不漲價……
又要怎麼說服那些店老闆呢？
不漲價，成本卻增加了，對於他們來說，就是虧本生意了。
反正糊糊套餐美不美味，都會有固定的低消費群體。
——這也是江野會以糊糊套餐舉例的原因之一，購買量穩定且大。
以低消費群體半死不活的狀態，也不會走太遠，專門去買一份好吃點的糊糊。
除非，搞同街道競爭。
先自掏腰包，讓一條街上的其中一家飯店，在維持糊糊套餐價格不變的情況下，升級為美味糊糊套餐。
多出來的成本由江野進行補貼。
這樣試行一段時間，若是能吸引來同街道的鬼客，店老闆應該就會自願採購美味調料包了。
鬼客都被搶走，其他飯店見狀，為了生意，有很大的可能性會跟著購買調料包。
這種時候，同一條街只賣一家，是最好的選擇。
全都賣，到時候各家味道一樣，鬼客再次分攤回來，但成本卻增加了……
萬一店老闆們反應過來，一致抗拒調料包，江野就吃不了兜著走了。
可若是只賣一家……也有別的問題。
今天跟著56627逛的時候，江野就發現了——低消費的鬼怪們，身上是有點團結性在的。
他來挑起競爭，還事關他們賴以生存的糊糊套餐……
一不小心就會捅到馬蜂窩。
說到底，低消費的鬼怪們吃糊糊也只是為了生存。
糊糊美不美味，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。
美味糊糊套餐能否推廣出去，還是要看低消費群體的鬼怪們願不願意接受。
……
其實，江野作為一個新來的、沒有任何後台的商人，
無論他的生意定位在哪種群體，
只要做得好了，都會不可避免地動到別的鬼的蛋糕。
畢竟，在這種封閉式的城區里，蛋糕就那麼大。
江氏公司能開的起來，並迅速拓展生意。
也跟他推介官的身份、專業的職業能力，以及重陽小區流浪鬼群體基礎有關。
推介官代表著鬼脈、資源，專業能力可以為各個企業提供他們所沒有的一些幫助，流浪鬼群體雖然沒什麼地位，但數量不少。
且流浪鬼們的生意，大都具有分散性、流動性。
不存在一下子，就動了誰誰很大一塊蛋糕。
所以，江野目前考慮的，主要有兩點。
一，如何打開市場。
二，能否提供/創造出獨特、具有不可替代性，且受某群體喜愛的商品。
如果能解決這兩個問題，那就離賺大錢不遠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