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和妮昕兒約談後，當天晚上，56627就去江氏公司應聘了。
江野給他開的工資包含了：一個一星商人的身份，月工資五萬，江氏公司10%的股份。以及，江氏公司收益50%的靈活調動權。
聽到最後一點的時候，56627有些詫異，「這麼信我？」
「用人不疑，疑人不用。」江野沒太多擔憂，後續配合上職業培訓，只要不背刺公司，故意捅出大窟窿就行。
「不過你要是不擅經營，就另請會經營的鬼來，你負責把控大局就行。」
56627：「這是給我全權代理了？」
江野一邊跟他交接，一邊道：「對，過段時間，我要出去。到時候，公司就交給你來代理……」
話未說完，56627就急切地問道：「你要出去！？去哪？？死城外面？！」
江野停下手頭上的文件，看了他一眼，「是。」
「你……」
56627欲言又止，他沒想到，剛來上任，江野就要走了。
他想說，你就不怕我給你把公司私吞了？
財產轉移、假帳什麼的，誰還不會做？
再加上50%的收益靈活調動權，那還不是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，想投資什麼就投資什麼？
而且，江野要是走了，那城裡除了妮昕兒，不就沒鬼知道，改變死城規則的方法了嗎？
他來公司，就是想要和江野一起，改變死城的。
結果作為主力軍的你轉頭就走，讓我一個鬼來代理公司？？
這是什麼操作？？
56627有些傻眼。
56627有些懵逼，張了張嘴，他才問出一句：「那你還回來嗎？」
江野：「有機會肯定會回來的。這裡畢竟還有我的產業。」
除了產業，這裡賺錢也很瘋狂。是個商人都會眼饞。
以後說不定，人類玩家還能在這裡形成基地呢。
56627：「……你知道，死城不能隨意進出的吧？」
江野：「嗯。」
56627：「那你也知道，很多出去的鬼，要麼回來變成商人了，要麼就再沒有回來過，更沒有任何信息傳回來吧？」
是死了，還是被抹去記憶了，又或者失去了什麼……只有當事鬼知道。
否則，無論是從鬼品，還是從情感上來說，他都很難相信，曾經那麼要好，那麼堅定的一個鬼，出去一趟就違背了曾經的種種誓言和約定。
曾有鬼說，在城牆上，看到過出去過的鬼。
但兩者之間，並沒有任何溝通。
對方看過來的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個陌生鬼。
是忘記了？還是那根本就是假象？
如果不是時常有新的鬼從城外進來，他都懷疑，外面的世界是不是虛假的。
江野：「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，那些我都考慮過。
出去前，我會保留編號。
我沒回來的時間裡，公司就交給你代理。
至於死城規則的事……先經營好公司，提高底層鬼怪待遇再說吧。
後續的安排，我會告訴你。」
56627皺眉，問出了這些天來的疑問，「為什麼，只有你能記住？有沒有什麼方法，讓我也記住？」
如果江野回不來了，如果公司出了什麼意外……
那這條路好不容易出現的路，豈不是要堵了？
江野想了想，「可能是我比較強？至於你……」
他打量了一下56627，「也不是不可以試試，就看你敢不敢了。」
56627：「什麼方法？」
江野：「打開你的精神世界，不要對我設防。」
56627愣了一下，「什麼？」
56627想過道具，想過禁忌，怎麼也沒想到，是這個方法。
聽著江野一臉平靜的說出，「待會我會把你拉入我的精神世界裡，具體的不方便說，你要是願意，我就試試。」
56627一時間不知道是自己瘋了，還是江野瘋了。
更離譜的是，他聽到自己說，「來，試試！」
一方面是進入別的鬼的精神世界，過往計劃暴露，有可能再也出不來的風險。
一方面是，從未知曉過的，能改變死城規則的方法。
雖然知道有風險，但56627還是想要試一試。
過往計劃暴露了就暴露了，出不來就出不來。
反正他們以往的謀算，到現在為止，也沒有什麼較大的突破。
在這樣的城市裡生活著，大家早就做好了，第二天就見不到面的準備。
如果他沒出來……
他是光明正大進江氏公司的，如果他沒出來，其他鬼自然知道該怎麼做。
56627隻怕錯過了這次機會，就再也無法知曉了。
「什麼時候開始？」他聽到自己這樣問道。
「現在就可以。」
江野隨手布置了一個【保安】的【安保】結界，又放出了殺手在一旁留意周遭情況，最後又把【攝影師】的迷你蜘蛛【攝影機】放在了頭髮上。
在洛爾家，保鏢多的是，基本的安全保障還是有的。
江野只需【安保】和【攝影機】就行了。
但這裡是公司，江野不得不多留兩手。
56627看著旁邊突然出現，又突然消失在室內的黑衣鬼，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。
「……那是？」
江野：「保鏢。」
殺手一般不會讓自己暴露在明處。
保鏢……
56627眨了眨眼，雖然驚訝於江野的安保意識不錯，但也算安心了兩分。
這說明，對方還是惜命的，既然惜命，那做事應該就不會太激進。
做好這一系列準備後，江野看著56627的眼睛：「準備好了嗎？」
56627點了點頭，事實上，在答應的前一刻，他的身體就已經本能的使用了幾個道具了。
雖然死了就死了，但能不死肯定是最好的。
下一秒，他就發現，江野的眸子變紅了，霎時間，整個鬼的磁場都變了。
眼裡盡顯瘋狂之色。
那是什麼……？
……
之後的時間過得很快。
56627隻感覺自己嗖的一下，就被帶離了自己的精神世界，又嗖的一下，被帶到了另一個陌生的精神世界。
還沒等他好好打量這個地方，一下子就有十幾個類似精神體的存在圍了過來。
56627：「？」
他是被圍觀的猴子？不是，為什麼這裡這麼多精神體？？？
都是被忽悠進來的？？？
56627心裡不由得咯噔了一下。
……
……
貌似每一個進來的鬼，臉色都會變了一變又一變。
江野也習慣了。
職業們相當於住在他的潛意識裡，不用江野多說，他們就知道要做什麼。
欺詐者率先靠了過來，抬手，在56627的精神體外圍，編織了一層謊言。
56627下意識地想躲開，被江野叫住了，「別動，開始施法了。」
56627：「？？？」
施法是什麼鬼？
不過，進都進來了，也不差這兩分信任了。
56627安靜地站在原地，看著欺詐者抬手間，在空中編織出一張又一張的網，蓋在自己身上。
他忍不住問道：「這是做什麼？」
像是要把他兜起來，但又沒有真的綁起來。
而且，每層網落在身上後，很快就消隱了。
可就算是隱形了，他也能感覺到，身上多了些東西。
江野：「遮掩死城的感知。」
56627聞言，略感驚奇，再看眼前的欺詐者。
乍一看，普普通通，再仔細看，就會發現他的五官都生的很好，可一轉眼，你又會忘了他具體長啥樣，但當他出手時，你又無法忽略他的存在。
有種莫名的神秘感。
江野的精神海域裡，怎麼會有這樣的存在？而且，還能遮掩死城的感知？
可以說，所有進入死城，頭上出現編號的鬼，都屬於死城的管控內。
遮掩死城的感知，就好比遮掩天機。
再看周圍，還有好多個這般神秘的、類似精神體的存在。
他們又是做什麼的？
等56627再次看向江野時，眼中不由得帶上了探尋。
——這個新來的商人，到底什麼來頭？
……
編織好謊言後，欺詐者讓開位置。
保安上前，給56627套了一層【安保】結界，並主動解釋了一句，「給你加強防禦的。」
隨後，清潔工走上前來，她手中端著一盆水，看著56627，「準備好了嗎？」
56627看著那盆水，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測。
下一秒——
嘩啦——
一盆涼水兜頭淋下。
給56627淋了個透心涼。
「這是幫你清潔用的。」清潔工也跟著解釋了一句。
56627看向江野，「……是覺得我髒嗎？」
因為被淋了水，整個鬼都濕漉漉的，頭髮搭在臉上，水還在滴答滴答往下落。
再加上他沒有反抗，一時間看上去竟然有些可憐巴巴的。
江野：「……不是，這個也是用來應對死城的。」
56627：「……」
雖然很想信，但總感覺哪裡怪怪的。
隨後，鬼畫符也上手，在56627兩隻手臂上，畫滿了奇奇怪怪的紋路。
然後問了一句，「看得懂嗎？」
56627：「了解一些，但並不多。只看得懂一半。」
鬼畫符：「哦。」
56627看向江野。
這又是幹啥？跟他比能力嗎？
江野：「……嗯，有用。」
【鬼畫符附加技能一：看不懂就對了】
【說明：看得懂嗎？看不懂就對了。因為這就是藝術。
當他人看不懂時，所畫出來的符畫效果提升25%。】
……
在一眾職業做好鋪墊後，最後上場的，是小鎮做題家。
他拿出了一個筆記本，在56627面前攤開。
小鎮做題家：「看，然後努力記住。」
江野：「這上面就是妮昕兒說的，關於死城的真相。」
聞言，56627立馬來了精神，看向筆記本，眼神專注而迅速地掃過上面的內容。
看著看著，他的臉色就變了。
妮昕兒說的，竟然是死城的由來？！
死城來源於底層鬼怪的自我譴責和壓榨？
到了後面，所有鬼都不記得了，只有她能記得？
規則的形成，也是這麼來的？？？
這豈不是說，如果大家都想起來，並且轉變想法，比如釋然，比如想要另一種生活……
那規則就會因此而改變？
他瞳孔猛縮，然後看向江野，「這是真的？！」
江野：「妮昕兒確實是這麼跟我說的。等我從她那裡離開時，也確實感覺到一股力量在抹去我的記憶。」
56627：「那股力量來自死城？」
江野；「……大概是吧。」
江野看向不遠處，坐在角落沙發上的精神病院院長。
經過兩天的「調教」，
那團被留下來的黑色霧氣，已經成了一個麵團子，在精神病院院長的手中被肆意揉捏了。
56627跟著看過去，他也看到了精神病院院長，直覺告訴他，對方很危險。
是那種直面精神體的危險。
只一眼，他就收回了視線。
仿佛多看幾秒，自己就會受到影響。
他思索著江野的話，總覺得不對，「如果是這樣的話，那死城的規則不應該早就鬆動了？」
「就算死城開始有意識地抹去大家的記憶，不讓底層鬼怪們覺醒，但這麼多年過去，大家早就變了，想要改變現狀的鬼並不少。
光是妮昕兒的粉絲，就有一大批！」
江野附和的點點頭：「是啊，我之前也在想這個問題。」
56627：「那你……」
56627想說，那你怎麼表現出一副有辦法的樣子？
還跟他說，想不想撬動死城的規則？
這個故事，結合死城的現狀，邏輯明顯不通。
可話剛出口，他忽然想起江野先前說過的話。
潛移默化……底層鬼怪的待遇……
他皺了皺眉，「你的想法是，讓大家接受現在的死城？
待遇好了，過得好就可以了？
等大家都過得好了，死城的規則說不定也會發生變化？」
江野：「差不多。底層鬼怪的不甘和種種想法，不就是因為待遇不好？
如果待遇好了，他們還會有這麼多負面情緒嗎？還會想要改變死城規則嗎？
如果他們自己也有了努力向上爬的途徑，每個鬼都有可能成為商人，他們還會覺得規則不好嗎？
如果哪怕是黑色編號，也不會隨意被欺凌，他們改變的意願還會這麼強嗎？
最重要的是……」
江野頓了頓，「現在的底層鬼怪，確實有不少想要改變，想要反抗的。
但，他們當中有多少鬼，是發自心底地覺得，自己可以配得上更好的生活的？
有多少鬼，是一邊想要改變，一邊不停地壓榨自己的？
他們賺到的鬼幣，有讓自己過上更好的生活嗎？有用在自己身上嗎？」
就比如妮昕兒的粉絲們，他們是想反抗，但他們依然在不停地壓榨自己。
或是湊錢買妮昕兒的演唱會門票，或是執行救援。
56627：「那是因為死城的工資和等級壓制，他們只能幹著那些活，只能繼續被壓榨！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