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雅回頭看去，說話的是那個抱著奶娃娃的女人。
她沒說話。
這女人身上沒有熟悉的氣息。
女人顫抖著道：「可以換個地方說話嗎？有人讓我帶話給你。」
帶話？
小雅沉默兩秒，「跟我來。」
她帶著女人到了教學樓後面，然後看著她。
噗通——
女人抱著娃，直接對著小雅跪下了。
奶娃娃歪了歪腦袋，好奇地看著媽媽，又看看面前的小姐姐。
「求求你，救救我的孩子。」
她說這話時，聲音哽咽，驚恐交加，連眼淚都掉不出來。
低著頭，完全不敢去看小雅的臉色。
「你要轉達的話就是這個？」
小雅看了眼小孩，面無表情的道：「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。」
女人張了張嘴，思緒一陣混亂，渾身更是抑制不住的發抖，「我我我我我認識江野，我認識你的老師！他，如果是他的面上，你能救救我的孩子嗎？只是孩子就行。」
小雅：「認識我老師的人多了去了，你又是誰？」
女人：「我我，我是我是，我老公是他班上的導員，我是他妻子……」
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。
驚恐占據了她的大腦。
懷裡的孩子，是她僅剩的理智。
至於別的，已經在先前前往通道的路上，被消磨殆盡了。
她無法看著孩子去死，也無法親自下殺手。
她想活，想帶著孩子活下去。
但她知道，她不能乞求太多。
所以，哪怕只是孩子，只是孩子也好……
……
小雅聽了好一會兒，才明白女人在講什麼。
「你是說，你丈夫，是江老師的老師？」
女人點頭，「對。」
小雅：「那你說說，江老師在水藍星是什麼樣的？」
女人大腦幾乎是一片空白，張了張嘴，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從何說起。
小雅面無表情的道：「想想你的孩子。如果讓我發現你在說謊……」
她抬手，女人懷裡的奶娃娃就出現在了空中，被小雅掐住了脖子。
奶娃娃似乎是不太喜歡這個姿勢，難受的哇哇叫起來。
女人抬頭，神色麻木地看著空中孩子，整個人有些恍惚，理智與本能在大腦里交戰。
她感覺過去了很久，
但事實上，現實才過去幾秒鐘。
她機械的開了口，把記憶里的東西，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。
她的丈夫姓蔣，是江野在大學的輔導員。
江野的情況特殊，老蔣平時沒少跟她提起江野，偶爾還會叫江野來家裡吃飯。
在家的時候，也沒少忙活。
給江野介紹兼職，還有各種補貼申請。
後來江野被拉進了驚悚世界，老蔣也沒少關注和感慨。
那時候，誰能想到，江野能一步步走到現在？
說實話，他們家給江野提供的幫助不算多。
大多都屬於一個正常導員對學生的幫扶。
她也沒期望能用這點幫扶邀多少功。
就是希望，她的孩子……
她的孩子……如果能給到一個能保護孩子的鬼怪人家，她也願意。
只要不是死在她眼前，只要對方可以保護一下孩子……
她就可以、可以放心的死掉。
「所以，可以救救我的孩子嗎……？」
「原來江老師平日裡這麼忙啊……早知道當初讓媽媽多給些補課費了。」
小雅嘀咕一聲，再看女人那瀕臨崩潰的模樣——如果在她面前，把奶娃娃給殘忍的殺死，這女人會不會鬼化？
想歸想，小雅還是把奶娃娃塞回了女人懷裡。
先前掐著奶娃脖子的時候，她其實並沒有多用力，也有用鬼氣拖著小孩。
否則就這麼一陣講述的功夫，奶娃早就被掐死了。
「你自己養著。我可不會帶孩子。」
「看在你們以前幫過江老師的份上，我可以確保你們在學校里不會出事。但你們若是去了別的地方，我就管不著了。」
正說著，校園內響起了上課的預備鈴。
「馬上要上課了，趕緊回去吧。」小雅。
女人抱著兒子，連連磕頭，「謝謝你謝謝你……」
磕了好幾下，她才踉踉蹌蹌地帶著孩子，跟上了小雅。
……
一家建築公司里——
蘇展鵬剛到踩點到自家公司上班，就聽說今天新招了一批員工。
秘書悄悄跟他說，「這群新來的員工很奇怪，不像是咱們本地的打工鬼。」
蘇展鵬挑眉，「不是本地打工鬼？那是啥？外地來的？還是對家派來的？」
秘書：「……」
秘書：「像是人類。」
「人類就人類唄……嗯？」
蘇展鵬慢半拍的反應過來，「全是人類？」
秘書：「不確定，但我估計大部分都是的。」
是不是人類，有些時候還是很好分辨的。
因為大多數人類來到驚悚世界後，要麼東張西望，要麼心驚膽顫。
若是精神狀態差一些的，還會原地哭起來。
「一共有多少個？」
「十五個。」
「老規矩，調到齊部長那邊去。」
「啊……」
秘書頓時苦了臉，「這批人又不能用啊？齊部長那邊的員工都已經有些飽和了。」
每次遇上人類員工，就會被調到那邊做些根本不用出門，也不用跟別的鬼打什麼交道的工作。
不但幫不上公司什麼忙，公司還要照常發基本工資。
而他，還要繼續招員工，把公司內空缺的崗位補齊。
——也正是因為需要員工，才會有玩家出現在這裡。
蘇展鵬回頭，「那不然嘞？你想屁吃呢？人類哪是我們敢動的？」
要是讓他們江老師知道了，不得收拾他們？
要是讓姚小吱知道了，不得恨他？
要是讓高三四班那群傢伙知道了，他還要不要臉了？
老師的錢他們都還沒來得及還上呢。
秘書聞言，哪還敢抱怨，「好的老大，我這就去。」
蘇展鵬：「叫老闆！」
「好的老闆！」
……
秘書是張子威，齊部長是齊飛。
都是曾經紅月中學裡，被蘇展鵬幫助過的兩個同學。
只不過一開始的時候，蘇展鵬的那些幫助，都被徐森daboss冒名頂替了。
後來蘇展鵬忙著幫姚小吱卻被他們攔住，才一邊罵罵咧咧，一邊揭開了這些陳年往事。
張子威和齊飛被罵後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，之前一直都被徐森矇騙了。
從學校里出來後，高三四班的學生大都各奔東西。
楚穆文自己創業去了，蘇展鵬則是到自家的子公司來歷練了。
雖然看不慣自己的親生父親——當初竟然沒有一起幫姚小吱出頭。
但錢不能不要。
他就是他爸合法繼承人，該他的他都要！
當初姚小吱的事被掩蓋，不就是因為他沒有財權嗎？
再說了，江老師的補課費也還沒還上。
張子威和齊飛從紅月中學出來後沒多久，就找上了蘇展鵬。
說是要來他公司打工，賺錢還給江老師。
蘇展鵬當時就把他們倆給罵了一頓，傻逼成這樣也是沒誰了，居然會被徐森那人渣騙！
倆鬼也是抱著內疚的心思來的，老老實實挨了一頓罵。
然後入職了蘇展鵬所在的公司。
一個成為了蘇展鵬的秘書，一個憑藉自己的努力，當上了齊部長。
……
當初都是被江野布置過作業的，張子威也不是說想要把這批人類員工怎樣。
只是想著又要招員工，作為牛馬的工作量又增加了。
但老闆都發話了，還能咋滴？
……
等張子威離開後，蘇展鵬想了想，給姚小吱那邊打了個電話。
「餵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