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餵？」
另一邊，已經成為醫師學徒的姚小吱接起了電話。
此時診所里並不忙，她正在打掃衛生。
蘇展鵬：「最近我這邊來了一大批人類玩家，我打聽了一下，應該是新星球那邊的通道打開了。這些人應該都是逃難來了。」
雖然不是親兄妹，但畢業後，他們也一直有保持著聯繫。
蘇展鵬原本是想讓她也來公司撈撈錢，不撈白不撈。
但姚小吱拒絕了。
對於曾經的「家人」，她並沒有什麼留念，也不太想進建築公司。
至於工作……
她想過花店，也想過食品店，思來想去，還是選擇了學醫。
無憂無慮的工作固然好，但前提是，能夠無憂無慮。
不管是人，還是鬼，沒有實力，都會被當成螻蟻。
她選擇的這位老師，醫術厲害，整治鬼方便，也很有一手。
既能幫助別人，也能保護自己。
……
「是嗎？」
姚小吱一邊慢慢打掃著衛生，一邊道：
「我就說最近怎麼遇到的人類好像變多了。我們附近的店鋪里偶爾就會出現一個人類員工。」
「昨兒還有個人類過來買藥，說是幫老闆買的。」
「也不知道江老師現在怎麼樣了。」
新星球的處境，應該不是很好吧……
雖然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變成鬼，又是怎麼出現在驚悚世界的。
中間這部分記憶，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。
但以人類在驚悚世界的處境來看，通道打開後，人類肯定不會好過。
「江老師那麼厲害，肯定沒問題的，」蘇展鵬道：「而且前段時間，公司運輸隊在運輸的途中，遇到過一個掛著【江氏】掛牌的流動路邊攤。
打聽了一下才知道，這些掛著【江氏】掛牌的，似乎都是什麼聯盟，不會賣人類食品，同樣的，也不主動傷害人類。
我懷疑，這個【江氏】和江老師有關。」
「流動路邊攤？」姚小吱想了想，「我倒是聽說過城西那邊，有一個很火的路邊攤，但一直沒時間去看看。
如果真的和江老師有關……那也太厲害了。」
看這樣子，似乎已經積累了不少力量了。
「是啊。」蘇展鵬也有些感慨，「他這勢力背景發展的速度，怕不是比我這繼承家業的還要快。」
接手家裡的產業時，他還在想，等以後再見到江老師，自己的身份可就不一樣了。
再次見面時，肯定能幫上江老師大忙。
到時候，江老師不得一邊誇他厲害，一邊感謝他？
誰曾想……
這才過去多久？人家自己就在驚悚世界裡干出一番事業來了。
還弄起了連鎖加盟。
怕不是要把生意做到驚悚世界各地。
一時間，蘇展鵬心裡百感交集。
有喜悅，也有失落。
有震驚，也有佩服。
該說不說……不愧是江老師？
電話那邊，傳來姚小吱的笑聲，「那你可要加油了。」
蘇展鵬：「你學的怎麼樣了？」
姚小吱看了眼室內，沒有看到師父的身影，「還行吧，偶爾也能幫忙看看病鬼。一般的客人也不敢對我出手。」
蘇展鵬：「什麼時候能出師自己干？」
姚小吱正要說話，後院那邊忽然傳來師父的聲音：「過來。」
「好的師父——」
姚小吱趕緊一聲，「我先去忙了，有空再聊。」
「好……」
蘇展鵬話音未落，電話就已經掛斷了。
聽著電話里的嘟嘟嘟聲，蘇展鵬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這學徒當的，比他這公司老闆還要忙。
「江氏麼……」
蘇展鵬把玩著手機，若有所思。
看後面生意做起來後，能不能跟江氏那邊接觸上。
「不知道楚穆文那邊會不會有什麼想法……晚上去找他約頓飯聊聊。」
……
……
尖叫遊樂園——
隨著夜幕降下，遊樂園裡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光。
旋轉木馬開始轉動，過山車呼嘯而過，摩天輪高高升起。
摩天輪吊艙內，是一個個剛被拉進來的人類玩家。
有的驚恐的拍打著吊艙艙門，有的無助地縮在角落裡，還有的看似冷靜地打量著周圍，實則心裡突突的跳。
砰！
摩天輪忽然震動了一下，仿佛被什麼重物砸到。
引起吊艙內一片尖叫聲。
「多麼動聽的叫聲……」
空中飄來一句感嘆。
下一秒，
一個戴著彩色假髮，小丑裝扮的男子，出現在了摩天輪頂端。
一手拿著氣球，一手拿著話筒。
那話筒格外小，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，拿在小丑手上，顯得格外滑稽。
但聲音確實響亮的傳遍了整個遊樂園。
「歡迎各位光臨尖叫遊樂園！我是今晚的裁判，小丑大王。」
「現在由我為各位介紹今晚的主題遊戲——捉迷藏。」
「遊戲規則很簡單，
場內燈光亮，玩家尋找躲藏的地方，燈光滅，鬼行動。
燈光會定時，每半小時開關一次。
直到玩家和鬼任何一方團滅，則遊戲結束。」
「注意！注意！任何一方，一旦離開遊樂園範圍，則視為棄權！無法再參與遊戲！」
「倒計時60秒後，遊戲就會正式開始！」
小丑說完規則後，擦了擦話筒，仔細地裝進了口袋裡。
下方的摩天輪吊艙內，
先是寂靜了一陣，然後猛然爆發出嘈雜的聲音。
「能不能不參與遊戲？！為什麼要把我們關在這裡？」
「如果棄權的話會怎樣？是脫離遊戲，還是會受到死亡懲罰？！」
「我們怎麼可能讓鬼怪團滅？！你這遊戲設定得根本就不合理！」
有人試圖和裁判爭論，有人則是在思考對策。
但不管吊艙里如何吵鬧，小丑都沒有任何回應。
60秒倒計時結束，小丑就放掉了手中的氣球。
「各位，遊戲開始了！」
同一時間，吊艙內的艙門齊齊打開。
上一秒還在拍動艙門的人，險些從高空掉落下去。
好在，吊艙內一共兩人，另一個人趕緊拉住了他。
摩天輪還在緩緩轉動。
他們不可能從高空跳下去，只能等摩天輪吊艙往下降，降到可以跳下去的高度。
這樣一來，又浪費了許多時間。
等所有玩家都從吊艙上下來，已經是幾分鐘後了。
有的一下來，就朝著其他遊樂設施衝去，有的則是抬頭四顧心茫然，還有的沒急著走，在原地問有沒有組隊一起的。
這次的玩家有二三十個，等玩家們都走的差不多了，才有人發現，旁邊的地上還坐著個血淋淋的人。
有的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，然後繼續逃命去。
——都自顧不暇了，誰還有心思管一個重傷的人？
也有人試探著問了一句：「喂，你怎麼了？」
旁邊的人小聲道：「該不會是鬼吧？你看他都不帶動的。」
「他看起來……更像是人類。」問話的人不確定的道。
正說著，地上的血人動了。
他也不理睬兩人，踉踉蹌蹌地朝著前方的其他遊樂設施走去。
身後，兩人嚇了一跳，「還真是活的。」
「嚇死我了，我還以為要對我們出手了。」
「燈光還沒滅，快走吧，不要管別人了。」
……
池舟身上的傷早就沒流血了。
那些血，是在護送避難所的人群前往通道時留下的。
就像隊長說的那樣，幹完這最後一個任務，之後不管發生什麼，於水藍星，於人類，他們都問心無愧了。
如果能活下來……
如果能活下來，之後的路，他們想怎麼走，就怎麼走。
其他人的死活……
池舟不想管了。
也管不了那麼多了。
他只想活下來，用盡全力，讓自己活下來。
但他之前受的傷太重了，哪怕傷口沒流血了，離痊癒也還早著。
走著走著，他的大腦就再次變得昏沉起來，視線也開始模糊。
砰——！
沉重的身軀，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痛感襲來的同時，池舟意識一片漆黑。
……
……
「這傢伙誰啊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不知道你把人給拖回來？」
「但他是人類不是麼？咱們的大老闆很愛掛念人類不是嗎？」
「那你這麼把人拖回來，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？」
「那咋辦？」
「……」
池舟模模糊糊地醒來時，還沒看清周圍的情況，就聽到了這麼一段對話。
身上該疼的地方依然很疼。
但聽上去，他似乎被什麼人給救了……不，不對，說話的應該是非人類。
人本身不會用人類稱呼同類。
而且，它們口中的「大老闆掛念人類」又是什麼？
等視線稍微清晰以後，池舟就看到了兩團背對著自己的、臃腫的東西。
倒不是他歧視它們的身材，而是真的就是兩團肥嘟嘟，臃腫的東西。
難以形容。
有點像是三百斤的大胖子。
但看那外形，和人類的外形也不像。
池舟一時間也很難形容，那是兩個什麼東西。
總之，就是兩大坨。
他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狀況，雖然還是很虛，但強行使用天賦能力的話，應該也能用出來。
就是不知道，他現在在哪裡。
面前這兩大坨，又是幹什麼的。
兩個鬼嘀嘀咕咕好一會兒，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身後的動靜。
「他好像醒了？」
在兩個鬼回頭的那一刻，池舟也看清楚了它們的臉。
臉……也是一坨。
就像是在一坨麵團上，加了兩個眼睛和一個嘴巴。
很難形容那種怪異的感覺。
但又好像有點眼熟。
是什麼鬼來著？
官方的教學課程里有提到過？
正想著，兩大糰子蛄蛹著靠了過來。
「你看起來好像不舒服？」左邊的糰子道。
「廢話！應該問他為什麼在這裡！」右邊的糰子道。
「不是被主辦方拉來的嗎？」左邊的糰子道。
「……好像也是。」右邊的糰子。
兩個糰子像是左右腦互博，給人一種有腦子但又沒腦子的感覺。
片刻後，左邊的糰子問道：「外面在進行遊戲，但你這個樣子好像不太適合繼續下去。」
右邊的糰子：「你要自己乖乖待在這裡嗎？」
池舟看著兩個鬼，有些弄不清它們的想法，「你們為什麼要幫我？」
左邊的糰子：「因為大老闆喜歡這樣做。」
池舟：「大老闆是誰？」
左邊的糰子：「大老闆就是大老闆。」
右邊的糰子附和的點頭：「大老闆很好，幫我們介紹了好的工作，只需要穿著奇怪的衣服，站在遊樂園裡，就能有好吃的飯和點心。」
左邊的糰子似乎也想起了什麼，贊同的點頭，「是啊是啊，大老闆好好。點心也好好吃，以前都吃不到的。」
倆糰子嘀嘀咕咕，好像說了什麼，但又什麼都沒說。
池舟只能自己捕捉關鍵字眼。
介紹工作、掛念人類……
他忽然想到了什麼，「你們的大老闆，就是給你們介紹工作的，是江氏公司的老闆嗎？」
江野有推介官的工作來著。
這話一出，倆糰子再次點了點頭。
「是啊是啊。」
池舟：「那你們是……」
他們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一個雜物間，光亮也不是很清晰。
他仔細辨認了一下倆糰子，雖然全身彩色，但這身形、這不愛思考的腦子……
池舟不確定的道：「你們是廢蟲？」
倆糰子再次點頭，「是啊是啊。」
自從第一個廢蟲在江野的介紹下，過上了好日子後。
廢蟲就開始推薦它認識的廢蟲，去江野那裡找工作。
廢蟲適合什麼工作呢？
很多。
因為什麼都能吃，可以清理垃圾，也可以去後廚當洗碗工——前提是要忍住不吃盤子。
吃了就要扣工資的。
因為洗乾淨了，像是透明的果凍，還能染色，再加上不愛思考，無害，可以當吉祥物。
因為不愛動，投餵點吃的，就高興，所以也能勝任居家式陪伴的工作。
雖然聽上去有點像是寵物，但寵物的待遇，一般也不差。
只要能吃好喝好睡好，是不是寵物，廢蟲們並不介意。
所以，在江野的宣傳介紹下，不少廢蟲都找到了心儀的工作。
像是眼前這倆廢蟲，只需要染一染色，站在遊樂園裡發發傳單、搖擺搖擺，就可以領工資了。
因為是尖叫樂園，所以除了彩色，它們也會經常性的被染成黑色嚇一嚇人。
雖然主辦方說，只要遵循遊戲規則，人也可以吃。
但遊戲規則什麼的……好像有點麻煩。
還有就是，它們的大老闆比較掛念人類。
因此，它們吃人類，好像是不對的。
雖然忘了是為什麼不對，但印象中大老闆是不讓它們主動傷害人類的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