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傢伙，行事倒真是夠謹慎！
金煞老祖餘光掃過蘇十二一眼，隨即凝眸看向前方，目光掃過洞窟四周。
很快便清楚注意到，其中一處窟口，隱隱有淡淡燈火明滅。
燈火之下，石地上偶爾有光紋閃動。
「又有陣法禁制？」
金煞老祖聲音響起，身側一縷金芒悄然浮現。
便在此時，窟內傳出一道蒼老聲音。
「方才……便是你等幾人……殺了枯生叟？」
聲音響起，窟口燈火隨之向外移來。
一名灰發老者，手持青銅古燈，自洞窟陰影中走出。
老者左臂垂在身側，通體灰白，如同一截頑石。
右手所提古燈，燈身布滿細碎裂痕。燈火泛黃，並不明亮，卻讓附近霧氣，始終停在窟口三丈之外。
「枯生叟？」
蘇十二眸光微動。
老者目光掃過蘇十二左臂，隨即落在金煞老祖身上。
「半身枯木，胸開一線。那老東西臨死的聲音，老夫還不至於聽錯。」
金煞老祖眯著眼，「閣下若想為他報仇，不妨明說。」
「報仇？」
持燈老者搖了搖頭。
「他還活著，才是老夫的麻煩。不過，老夫這裡，也容不得再來一個枯生叟。」
話落，老者手中燈火，略微亮起一分。
洞窟深處，幾道微弱氣息，也隨之顯現。
蘇十二目光掃過，隱約可見一名身形佝僂的婦人，正將身旁兩個瘦小身影，拉向燈光照不到的地方。
再深處，則有數枚殘玉，懸在一座破舊石架上。
殘玉當中，隱有模糊人影。
蘇十二心念一動，目光掃過身前受傷的兩名修士，向窟口老者拱手道：「我等幾人途經此地，無意驚擾。
只是同來的道友傷勢不輕，想借附近一處地方，稍作調息。」
持燈老者沉默著，目光從四人身上一一掃過，最終停在瘦高修士胸口。
瘦高修士雖已封住傷口，臉色卻仍在以肉眼可見速度變得灰敗。
先前被那詭異術法，奪走的氣血實在太多，絕非服下一兩枚丹藥，便能在短時間內恢復。
良久，老者輕輕側身。
「窟外左側，有一處石室。要歇息，便在那裡。內窟不可進，更也不要在這裡隨意放出神識。」
蘇十二微微頷首。
「多謝。不知前輩如何稱呼？」
「名字麼……」
老者面露沉思，似是在回憶。
良久，輕輕抬了抬手中古燈，「時間太久，連名字都忘了。
桑玄古，應該就是這個名字了。
不過，附近還記得老夫的，也多叫一聲照夜翁。」
話落，桑玄古轉身，將古燈掛在窟口石鉤上。
隨即在燈火下坐下，一邊看著四人，一邊合攏右手。
掌心處，半枚色澤黯淡的晶石，隱約露出一角。
石室距離窟口並不算遠，四人交換目光，遲疑片刻後，方才向前走去。
蘇十二跟在人群末尾，始終保持著警惕。
這幾人是死是活，他並不關心。方才提及，也不過是藉此機會，試探一二。
畢竟，這仙墟內中情況，遠比想像的古怪許多。
先有九柱成陣，兇險無比，繼而又遇到那名叫枯生叟的存在。
對方極可能是昔日仙人，可一身能為與手段，卻只能用古怪、詭譎來形容。
倒是眼前這，名叫桑玄古的修士，起碼沒直接動手。
說不定能藉此機會，從對方口中，打探一些關於仙墟的消息。
蘇十二心思活絡，臉上卻並未表現出半點異樣。 行走過程中，始終暗運功法，心存警惕。
相比之下，金煞老祖神色坦然，似是無所畏懼。
不消片刻，一行四人便先後進入石室當中。
金煞老祖靠在石室一側，掌中烏沉橫樑被他取出，其上真元瀰漫，凝聚而成一道道奇異封印，再無半點氣息漏泄。
瘦高修士盤膝而坐，接連取出數枚丹藥服下，青衫修士則在一旁替其護法。
由此觀之，兩人即便不是同伴，也已經暗中達成約定，互相幫持共進退。
至於蘇十二，進門之後，仍是先行探查石室內外情況。
眼見並無異樣，又放出一縷真元，沿著門邊石紋遊走一圈。
石紋光華閃爍，旋即又恢復如常。
蘇十二這才選了一處靠近出口的位置，翻手落下兩枚陣旗，盤坐下來。
混元太玄功運轉，先前服下丹藥的餘力，繼續在經脈中散開。
只是，幾個周天下來，蘇十二眉頭卻漸漸皺起。
不對！
丹藥藥力確實能夠煉化，可至身此地，天地之力，卻竟無半點匯入體內。
蘇十二眉頭微皺，旋即睜開雙眼。
目之所及，石室內外，濃郁仙靈之氣混在淡薄霧中，稍加運轉瞳術，便能看到當中細碎光華。
略一沉吟，蘇十二抬起手掌。
一縷真元散發，裹住石室外一團霧氣，將其攝到近前。
霧氣入掌，陰冷氣息撲面而來。
其中一點蘊含仙靈之氣的明亮光華，卻在靠近掌心的剎那，忽然向後一顫。
蘇十二眸光一閃，當即運功，便欲強行將這一縷仙元納入體內。
尋常修士，在渡劫飛升之前，想要吸收煉化仙元，自是困難無比。
可蘇十二……不管曾經涉獵過的古神修煉之法，還是如今主修的混元太玄功，都能吸收天地間各種力量。
區別在於，前者粗暴，後者更為溫和緩慢。
但也就在蘇十二有所動作的剎那。
石室外，不遠處的一處山壁上，突然間，一道斑駁的仙紋悄然亮起。
蘇十二掌中一點光華，竟似被無形絲線扯住，不受控制地向山壁方向移去。
與此同時，一股沉重氣息，順著散出的真元，反壓過來。
氣息出現剎那，蘇十二隻覺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緊緊攥住，莫名感到心悸。
這等力量，絕非現在的自己所能抗衡。
剎那功夫，蘇十二神色微變，當即撤去真元。
下一刻，被自身真元束縛的一縷仙元，立時重回濃霧當中。
山壁仙紋，也隨之黯淡下去。
整個過程，也就瞬息之間。
感受著空氣中仙靈之氣的變化，蘇十二稍稍皺了皺眉。方才那一瞬的變化，大大出乎他的預料，更讓他感到好奇。
也就在此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