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見打消眾人心中顧慮，鏡塵子眸光一閃，重新看向蘇十二。
「小友，這塊鏡石與老夫氣息相連。若真生變，老夫不可能毫無察覺。」
聲音響起，語氣也不似最開始那般淡漠。
蘇十二眯著眼，平靜說道：「前輩與鏡石氣息相連，鏡石本身若有變化，自然瞞不過前輩。」
「不過，在下所指，並非這塊鏡石，而是它與原有陣眼之間的聯繫。」
「這座大陣損毀多年，後來又經不同修士設法修補。
原有陣眼與鏡石所化陣眼，看似彼此呼應，實則陣法運轉，總有不少遲滯之處。
這點……想必以前輩能為，也能感應出來才對。」
蘇十二聲音響起，話說一半，見鏡塵子點頭，這才繼續又道：
「平日陣法運轉緩慢，尚看不出異樣。
可九柱力量接連衝擊，諸位又將大量力量注入陣中。
無法化消的力量不斷積聚，這一點遲滯自會被百倍、千倍放大。
加上這九柱陣法力量驚人，最終……各種力量倒卷而回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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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話一出，周圍頓時譁然。
「新舊兩處陣眼力量不合？」
「胡說八道！此地陣法由我等維持多年，若真有這等問題，豈會到今日才突然爆發？」
「鏡道友以鏡石為陣眼，這可是真正的仙器法寶，相比此地大陣陣眼，只強不弱。」
……
眾人聲音接連響起。
蘇十二方才點名陣法存在兩處陣眼，讓在場不少修士信服。
可……也並非所有修士，全都相信這套說辭。
只不過，老嫗修為實力不差，僅次於鏡塵子，連她也點了頭。
人群中，即便有修士存有其他心思，自然也不敢多說什麼。
可面對蘇十二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「哼，說的煞有其事的樣子，是真是假姑且不說。
此人來之前，咱們這坊市一直好好的。
他才剛一過來，陣法便生異變，說不定……這場變故便與他有關！」
一名紅髮赤髯的老者，目露凶光，不善目光從蘇十二身上快速掃過，口中聲音連連響起。
「事關此地眾人性命，老夫便先將你拿下，再慢慢查明真相！」
話落，也不給蘇十二出聲回應的機會，更不等鏡塵子回應，赤髯客掌中一抹仙元湧現，抬手虛抓。
乾瘦五指當中，一股熾熱火元洶湧而出，化作巨大爪影，直奔蘇十二而去。
火光所到之處，空間都被燒得微微扭曲。
蘇十二眉頭微皺，身形站在原地，卻全無半點閃避意思。
若對方還是昔日仙人境界，他自然不可能是對手。但現在，對方修為境界暴跌，也就堪比渡劫期後期修士而已。
雖說掌握仙元，再加上昔日仙人手段，足以讓無數同境界修士飲恨。
但……這可不包括他。
爪影臨身剎那，蘇十二右掌輕抬，五指虛攏，一股渾厚掌勁隨之湧出。
「拂雲！」
一聲低喝，彌羅天手之招隨之催動。
掌勁與火元爪影一觸即分，下一刻，看似直奔蘇十二而來的火元爪影，竟憑空偏轉方向，轟然落在一旁空地。
「嗯？」
赤髯客瞳孔驟然一縮，臉上輕視表情，瞬間消失不見。
他如今，雖只有渡劫期後期修為，可昔日眼界仍在。
方才一招，雖未盡全力，卻也絕非尋常渡劫中期修士，能夠輕易擋下。
更不要說，眼前之人站在原地，身形都不曾晃動半分。
「夠了！」
也就在赤髯客準備繼續出手之際，鏡塵子聲音驟然響起。
話落，身下鏡石陡然射出一道光柱，橫在赤髯客與蘇十二之間。
「此地異變尚未查明。赤髯，莫要壞了坊市規矩！」
鏡塵子則扭頭看向蘇十二。
「小友既能看出陣法變化，可有化解之法？」
蘇十二沒有馬上回答，目光從鏡石掃過，又迅速看向周圍八處陣眼。
片刻後，方才沉聲道：「化解談不上，但若諸位願意信我，或可將陣中積聚的力量暫時導出。」
「如何做？」鏡塵子忙問。
「毀掉此陣原有陣眼！」
蘇十二抬手指向遠處。
聲音響起，場中眾人全都愣在原地。
「毀掉陣眼？」
白髮老嫗眉頭緊皺，立時出聲。
「你開什麼玩笑，這座大陣本就殘缺，眼下雖有鏡道友以鏡石作為第二陣眼，可原有的陣眼，仍是維持主陣的關鍵所在。
若將其毀去，不用等九柱力量再次襲來，整座大陣便會當場崩潰！」
周圍眾人相繼變色，一個個眉頭緊皺起來。
「不錯！鏡道友，千萬不可聽這小子胡言亂語！」
赤髯客更是冷哼一聲，看向蘇十二的眼神，愈發不善。
蘇十二神色平靜如常，眾人有此反應，他一點也不意外。
換做是他，也不可能因為一個來歷不明之人三兩句話，便貿然摧毀苦心維繫多年的陣法陣眼。
只是，眼下陣法不斷向內收縮，留給眾人猶豫的時間，明顯已經不多。
「陣法當中，原有陣眼確實維繫著陣法運轉。」
「但兩處陣眼力量相衝，陣中力量無法徹底化消，再加外部不斷有陣法力量沖刷」
「陣眼不破，這股力量便無處宣洩，屆時……只會反覆衝擊，直至大陣徹底崩毀。」
蘇十二聲音繼續響起。
說著，手上法訣變幻，掌心真元凝聚，化作一道細長光線，徑直沒入身前地面。
光線入地，隨即沿著地面陣法紋絡，快速蔓延擴散開來。
所到之處，原本黯淡陣紋接連亮起。
藏於陣法當中的陣眼，也隨之浮現出來。
若是完整大陣，哪怕蘇十二陣法造詣不俗，也不可能強行干預。
但眼下大陣，本就殘缺，自然也就有了更多可能。
而也就在蘇十二催動陣訣，力量靠近陣眼之際，真元凝聚的光線，顏色陡然一變。
原本青色光芒，迅速化作灰白顏色。
灰白光華穿過陣眼後，並未繼續向外，而是循著兩處陣眼之間的無形聯繫，迅速湧向鏡塵子身下鏡石。
前後不過一息，光華便在陣中流轉一周。
而等到再度回到原本陣眼之際，顏色更是再度發生變化，從灰白轉作暗紅，當中力量，也明顯強出幾分。
看到這一幕，周圍眾人呼吸同時一滯。
哪怕不善陣法之道，由此也能看出，蘇十二所言非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