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時間，悶哼聲接連響起，七八名修士當場受創。
其中兩人肉身本就殘破，此刻更是半邊身子炸裂，模樣慘不忍睹。
老者身軀劇烈一晃，臉上細密裂紋，也隨之變得愈發明顯。
「陣眼沒問題，方才老夫已經查過。」
「定是九柱陣法力量，侵入陣法當中，影響陣法陣印！」
人群中，一名手持陣盤的白髮老嫗急忙大喊。
話音落下，便要再度催功，沖向不遠處陣眼。
「且慢！」
蘇十二聲音忽然響起。
白髮老嫗動作一頓，扭頭看來，臉上滿是不耐。
「小子，聽你這話，莫非也通曉陣法？」
說話間，目光快速從蘇十二身上掃過，隨即冷笑一聲。
「區區修仙界修士，也敢對仙陣妄下定論？」
「在下並無此意。」
蘇十二神色平靜，目光卻始終落在坊市上方暗紅光幕。
「只不過，諸位繼續往此地陣法當中加摧力量，只怕不但無法抵擋場中攻勢，反而會令陣法反震更加強烈。
依在下看來，出問題的並非陣眼。」
口中聲音響起，蘇十二神色平靜淡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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場中幾人，雖說身上氣息虛浮飄忽，但真要論修為，只怕都是昔人仙人境界存在。
此地陣法波動，蘇十二自身也能感到陣陣心悸。
由此觀之，在場這些人真要動手，實力絕不在自身之下。
而這些修士雖說情況、性格古怪，卻並未直接出手針對自己。
從這點來看，這些人未必都是敵人，起碼現在不是。
此時相幫，事後說不定能從這些修士口中，打探更多關於這仙墟的信息。
「不是陣眼？」
白髮老嫗冷笑一聲。
「此陣由我等主持，陣法生變，問題出在哪裡，難道我等還沒你一個外人清楚？」
「更不要說，此地陣法，乃是以仙界手段所布。哪怕陣法有所損毀，又豈是你區區一個下界修士能夠指指點點的？」
周圍幾名修士聞言，目光從蘇十二身上掃過，倒是沒人多說其他。
只是，看向蘇十二的眼神，明顯帶著幾分不以為然。
方才眾人就看出，蘇十二修為境界不差。
可修為實力再強，終究尚未飛升成仙，在眾人眼裡，也就那麼回事。
陣道是陣道，眼前大陣，源自仙界。便是他們這些昔日仙人，也只能勉強維持。
一個修仙界修士，就算精通陣法，又能看出多少端倪？
蘇十二並未與眾人爭辯。
只是抬手，指向老者身下，那半人高的鏡石。
「當然，更準確說，不是此處陣眼。
在下若沒看錯，此陣陣法，陣眼不止一個吧？！
前輩身下，這快奇石，也是陣眼之一才對？」
蘇十二聲音不大。
可話一出口，老者瞳孔驟然一縮，當即低頭看向身下鏡石，臉上表情愈發凝重。
本來還不以為然的幾人，注意到老者神色有異，也紛紛投去目光。
陣法不止一處陣眼，老者身下鏡石，也是一處陣眼。
這點，哪怕在場其他人，也始料未及。
可看老者此刻反應，蘇十二所講，只怕很可能是對的。
「鏡塵子，你這是何意，是不是要給我們一個交代？」
片刻沉默後，先前出聲老嫗，口中聲音響起。
隨其出聲，在場其餘修士，看向鏡塵子的目光，也充滿了地方戒備。
「諸位道友，此事說來話長，不如等解決完眼前麻煩，老夫再……」
鏡塵子微微皺眉，當即出聲回應。
說話間，目光看向看向陣外，不斷席捲而來的陣法力量。
濃濃霧氣當中，九柱懸於天穹，好似要破碎虛空而來。
「說話話長，便長話短說。
鏡塵子，此事若不能給我等一個交代，如何讓眾人相信你會與眾人齊心共進退？」
老嫗冷冽聲音繼續響起，根本不為所動。
哪怕眼下形勢危急，可若不能弄清楚當中緣由，顯然根本不會繼續出力。
陣中，其他幾人，也在此刻默默收斂各自力量，意思不言而喻。
「唉……」鏡塵子無奈嘆息一聲，張了張口，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。
也就在這時，蘇十二聲音響起，「此事，倒也不難。」
「哦？你又看出了什麼？」老嫗轉而看向蘇十二，眼神中仍帶著幾分審視。
蘇十二的發現讓她略感意外，但也僅此而已。
在她眼裡，這……仍是一名下界修士罷了。
「此地陣法雖是仙陣，但陣法之道，本就萬變不離其宗。
若在下沒看錯的話，此地陣法殘破，原本的陣眼，早就難以為繼。
這位前輩，則以此寶融於陣法當中，成為陣法第二陣眼，從而讓此地陣法，能夠繼續維繫下去。」
蘇十二不卑不亢，連連出聲。
這鏡塵子是否另有其他算計，蘇十二不好說。
可僅從眼下情況來看，對方此舉，更大可能是為保住此地陣法。
當然，在這一過程中，此地陣法也會真正落入鏡塵子掌握當中。
也正因如此，鏡塵子未必敢當眾言明。
畢竟，眼前幾人都是昔日仙界的老怪物，被困此地不知多少歲月，每個人的心弦都緊繃著，稍有不慎，凡可能弄巧成拙。
「你……確定？」
老嫗目光快速從蘇十二和鏡塵子兩人身上來回掃視，審視意味更濃。
若非蘇十二第一次趕來此地，而且明顯是下界修士。
她此刻都要以為，兩人是提前串通。
「前輩此刻這般糾結，只怕也是……這番話從他口中，未必能讓諸位前輩信服。
不過，有一點諸位應該也能看出來。
此地陣法若是出事，這陣眼必然別破。而這奇石，應是一件不俗的寶物？」
蘇十二平靜回應。
話落，目光與面前老嫗對視，全無半點懼色。
感受著蘇十二的態度，老嫗稍加沉吟，目光重新落在鏡塵子身上。
「鏡道友，此事……你為何從一開始不說？這鏡石若是有損，你平白損失一件寶物不說。
自身更可能受到牽連，稍有不慎，便身死道消！」
再出聲，老嫗語帶感慨，再無半點質問。
「唉……我等眼下這般處境，與苟活有何區別。
此地既有殘陣，能護持我等一日便算一日。
真要護不住，誰又能倖免於難！
這種時候，又何必計較這些得失。」
鏡塵子輕嘆一聲。
聲音響起，在場幾人目光也都少了幾分戒備，取而代之多出幾分敬意。
陣法若真落入鏡塵子掌握，對眾人而言，自然不是什麼好事。
可也正如蘇十二所言，一旦陣法出事，鏡塵子這件鏡石法寶必然損毀，而以鏡塵子如今狀態，法寶受損，必然殃及自身性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