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盡頭,蘇星河已經癱坐在牆根下,手裡捏著一個還沒按下去的緊急呼叫按鈕。
他的嘴唇哆嗦著,試圖召喚其他御靈,但都被白毅順手拍死。
最終,他走到了蘇星河面前。
「你……你到底是誰?」蘇星河的嗓子沙啞:「放過我,我是破格貴族,擁有法律豁免權,我願意用錢來買命!」
白毅居高臨下,黃金瞳中的火焰幾乎要舔舐到對方的鼻尖。
「不用了,蘇家的倉庫我已經去過了。」他說:「我的御者希望你死,我也希望。」
白毅伸出手指,輕輕點在蘇星河的眉心。
血肉鍊金術全力催動,他瞳孔中的神采瞬間凝固,身體開始扭曲、增殖、骨化……
一棵幾十米高的巨型枯樹迎風生長,最終化作一個漆黑的龐然大物屹立在蘇家廢墟之上。
「沒人能背叛聖靈教會,即使是我們的合作者。」
聲音直接從倖存者的心中響起。
做完這一切,白毅抖了抖骨甲上的灰塵,轉身重新融入暗影。
……
時間撥回當下。
蘇飛還癱坐在積水中,通訊器已經碎了,操控家完全不在意身後的蘇家長子,對他來說,在蘇星河斷聯的那一刻,蘇家已經沒用了。
彌月音握著長刀站在不遠處,刀鋒上的金色血滴已經被雨水沖刷乾淨,只留下幾道淺淺的紋路。
她沒有靠近,正如操控家所說,喝下藥劑之後的她,實力不過E級,能殺死女武神已經是超常發揮,想要殺死操控家根本不可能。
不過,彌月音卻絲毫不慌。
她看著蘇飛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,忽然覺得很諷刺。
兩年來,這張臉無數次出現在她面前,帶著令人作嘔的笑容和居高臨下的俯視,無數次讓她驚恐不已、寢食難安。
而此刻,它像一團被揉爛的紙,處處揭露著面前這位貴族少爺的真相。
一個欺軟怕硬的——廢物!
被彌月音盯得渾身發毛,蘇飛下意識抓住面前最後一絲倚仗:「操控家,殺了她!快殺了她!」
「廢物……滾遠點。」
操控家側過頭,斗篷下的面孔看不清表情,他的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鄙夷,一腳將蘇飛踹飛出去。
「人類對待同族……可真是殘忍。」
沒理會在一旁哭爹喊娘的蘇飛,操控家轉過頭,看著彌月音說道:「就算你……有同夥,他也顧……不上你這邊,我可是……C級,殺你輕……而易舉。」
令人不適的聲音再度響起,操控家似乎很不熟練,斷句斷的令人難受,說話一長,這種彆扭感就變得更加明顯。
話音剛落,操控家的手臂處「噌」的伸出兩柄鋒利短刀,他化作一團黑影朝彌月音衝刺而來。
鐺!
彌月音抬手格擋,巨大的力道讓她倒飛出去。腳下的積水,每一步都濺起半人高的水花。
操控家繼續前壓,甩出幾根如同剛毛一般的觸鬚,朝著彌月音纏去。
她凌空翻身,刀鋒在雨中劃出一道白弧,短刀削斷絲線的同時,長刀直刺操控家身體。
刀尖沒入黑袍的瞬間,預想中的切割血肉聲並未出現,像是劈在了鋼鐵上,沒有絲毫寸進。
鮮血自虎口迸裂,飄散的血液和雨水中,操控家和彌月音對視。
她終於看到了對方藏在黑袍之下的真面目,那是一張沒有人類五官、滿是蠕蟲堆積的臉。
操控家不是人,而是一隻精靈!
一隻由數不清的蠕蟲所堆積而成的精靈!
「被發……現了呢。」
操控家森然,他不再偽裝。下一瞬,數不清的剛毛自黑袍中伸出,朝著彌月音席捲而來,堵死了她每一寸後退的空間。
一旦被抓住,彌月音便會被當場殺死。
面對如此死局,她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緊張。
她嘴唇開合。
「白毅。」
「我在。」
一道蒼白身影突兀出現彌月音面前,剛毛和鎧甲摩擦,迸發出刺目的火光。
白毅無視一切,伸手抓住一根剛毛,用力一拉,巨大的力道使得操控家不由自主地靠過來。
抬拳、轟出。
轟!
鋼鐵扭曲聲不絕於耳,操控家的後背猛然炸開,無數蠕蟲噴灑而出,這一拳直接將他打了個半死。
白毅微微偏頭:「這裡交給我,去做你想做的事情。」
彌月音點頭,無視虎口處傳來的疼痛,握緊骨刀,隨後朝著蘇飛逃跑的方向追去。
回頭,金色的雙眸亮的駭人,被鎖定的操控家連連後退。
「你是彌月音……的御靈?你不是……F級,你是……X級!該死,被誤導了。」
操控家顯然是想通了什麼。
X級?
白毅挑了挑眉,依靠韻律,他知道了操控家話里的意思。
看來,又有新發現了啊!
「你也是……精靈,不要再替……人類做事,要自由,不要再……被操控,我們……是同族,加入聖靈……教會吧!」
操控家試圖勸說,可迎接它的,是朵朵熾白的火焰。
……
「哼哧……哼哧……」
此刻的蘇飛完全沒了絲毫貴族模樣,他連滾帶爬地衝進小巷,泥水灌進鞋裡、衣擺被牆壁劃破,可他根本顧不得這些。
女武神的死亡讓他徹底喪失了和彌月音戰鬥的意志,此刻他只想著逃,逃得越遠越好。
大雨之中,一道身影堵在了小巷的必經出口處。
彌月音站在雨中,看著那個狼狽之人越來越近。
「賤民,滾開!」因為太過驚慌,等蘇飛看清堵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誰時,已經太晚了:「月音,我不是說你,對不起,饒了我……」
無視了貴公子的求饒,彌月音棄刀的同時,上前,折斷了蘇飛胡亂抵抗的雙手,隨後雙手握拳,對準他的臉。
砰!
「這一拳,是為了菲菲!」
砰!第二拳。
「這一拳,是為了張德!」
然後是第三拳
「這一拳,是為了雅蘭!」
第四拳。
「這一拳,是為了李舒!」
放棄了雙刀,彌月音選擇用最原始、最兇殘的方式,朝著蘇飛宣洩自己那復仇的怒火。
一拳接著一拳,鮮血濺在彌月音臉上,她連眼睛都不眨。
臉頰上的血肉被打飛出去,露出下面那森白的骨骼,接著骨骼被打碎,蘇飛的臉逐漸辨認不出樣貌、分崩離析。
彌月音的拳頭被骨碴扎破、刮爛,指骨因太過用力而碎裂,但她恍若未聞,只是機械般的重拳出擊。
這是屬於她的復仇,唯有鮮血與死亡可以終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