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染染吃完餅乾，小口咬著巧克力，忽然聞到一陣奇異的甜香。
她循著氣味望去，只見篝火燃起，池知許人正往小鍋里投入幾顆晶瑩剔透的晶核。
晶核在高溫下漸漸融化，竟化作琥珀色的粘稠液體，散發出比蜂蜜還要誘人的甜膩氣息。
池知許熟練地將串好的草莓在液體中滾了一圈，提起來時，晶核糖漿在火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，看起來和以前街邊的冰糖草莓串差不多。
池知許將烤好的糖葫蘆輕輕一轉，晶亮的糖衣在月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暈。他特意將竹籤調轉方向，把沒沾上炭灰的那頭遞到她面前：「小心燙。」
聲音里含著掩不住的笑意。
糖衣裂開的脆響混著山楂的酸甜香氣撲面而來。
余染染眼睛一亮，也顧不得矜持，就著他的手就咬了下去。糖渣沾在唇邊都來不及擦，鼓著腮幫子含糊道：「好甜！」
晶核糖衣在齒間迸發出奇妙的層次感——先是純粹的甜，隨後是類似薄荷的清涼，最後竟泛起一絲令人振奮的能量波動。
「慢點兒，」池知許用拇指蹭去她嘴角的糖屑，指尖在月光下沾著亮晶晶的碎光，「又沒人跟你搶。」
池知許垂眸凝視著她，眼底漾著細碎的月光。看她小口小口咬著糖葫蘆，糖衣碎裂的聲響像落在心尖上的雪籽，讓他不自覺地勾起唇角。
「好、吃......」
她舌尖輕輕掃過唇角的糖漬，饜足的模樣像只曬飽太陽的貓兒。
他低笑一聲，變戲法似的又從身後拿出新的一串。草莓的鮮紅在月光下格外誘人，糖衣裹得晶瑩剔透。等她剛咽下最後一口，竹籤便恰到好處地遞到她手邊。
「慢點嘗，」他聲音溫潤，像化開的糖漿，「還有山楂的、葡萄的......」
月光流淌在排列整齊的水果串上，聖女果泛著瑪瑙般的光澤，菠蘿塊金黃透亮，獼猴桃的翠綠在糖霜中若隱若現。
他記得她每個細微的喜好，甚至在她自己都沒察覺時，就已經準備好了下一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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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對於三級極品晶核，這些水果更加珍稀。
眾人目光灼灼地盯著這邊，眼中的艷羨幾乎要化為實質。有人不自覺地吞咽著口水，更有人忍不住向前探身，仿佛這樣就能多嗅到一絲誘人的果香。
人群中漸漸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。
「天哪，三級極品晶核居然拿來熬糖漿？」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少女捂住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「這也太浪漫了吧！」
「好香啊，而且看起來好好吃啊！」
「天哪！這兩人感情真好啊？到底是有什麼秘籍？求教！」
幾個年輕男女發出善意的鬨笑，空氣中飄蕩著純粹的羨慕。
一個頭髮亂糟糟有些陰沉的男人死死盯著那串晶瑩剔透的草莓，忽然覺得手裡的湯不香了，糖香在空氣中飄散，卻讓某些人的表情越發扭曲。
「這女人人到底是有什麼本領，竟然讓他這麼死心塌地這麼多年，是不是長得特別好看？」
「有可能，」旁邊戴著眼鏡的男人推了推鏡框，鏡片後的目光意味深長，「我聽說有些異能者就專攻容貌優化......」
兩個男人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空氣中瀰漫著比果香更濃的酸味，心裡暗自揣測：這樣不對等的感情，必定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「要我說啊，」其中一個男人壓低聲音，「這年頭實力才是王道。靠著張臉吃飯，能長久嗎？」
梳著髒辮的女孩突然把勺子往鍋里一摔，湯汁濺出幾滴，「吃飯都堵不住你們的嘴？」
隊裡的人最怕越姐之外，第二怕的就是這個脾氣火爆的女孩，男人弱弱的問了一句。
「毛毛，你怎麼了？」
毛毛抿了抿嘴，她就是聽不慣這些人說那女孩的不好。
「根本不是你們想的那樣，別亂猜！這麼閒的話，不如滾去幫越姐清理喪屍！」
這兩個男人是最近才加入越姐的隊伍的，不敢繼續放肆，隨即閉上了嘴。
毛毛低頭喝著湯。
那兩人的故事，其實開始得遠比他們想像的要早。
她是末世之後被越姐救了，才加入隊伍的，在末世來臨之前，她在一家市級三甲醫院裡面做實習護士。
如果她沒記錯的話，那個男人的母親曾經在那家醫院住院了很長時間。
那時候，護士站的姑娘們總愛在午休時閒聊，話題從難纏的病人到帥氣的家屬，從新來的醫生到某某科室的八卦。
「哎，你們見過VIP3床的家屬嗎？那個男的，真的絕了！」
一句話，瞬間點燃了整個護士站的熱情。
「對對對！個子特別高，眉眼跟畫出來的一樣！」
「每次來都穿得特別乾淨，說話聲音還很好聽……」
當時還有不少人爭著搶著要去哪個病房看護，就為了多看幾眼養眼的帥哥。
即便那個男人沒來，他的母親也是個極好相處的病人——生得極美、溫柔、優雅，從不刁難護士，甚至還會笑著和她們聊幾句家常，大家都很樂意去看護。
「小毛，你今天不是負責哪個病房嗎？說說什麼情況呀！」
「你們別想了，沒戲，人家有女朋友。」
她好不容易才搶到這次護理VIP3床的機會，心裡還帶著點雀躍——終於能親眼看看護士站里傳得神乎其神的「那位家屬」了。
透過半開的門縫，她看到那個被小護士們津津樂道的男人正站在病床邊，身旁還跟著一個格外明媚的女孩。女孩眉眼彎彎，聲音清脆得像沾了露水的風鈴：「阿姨好！我叫余染染，是池知許新交的女朋友~」
病床上的美婦人笑容溫柔，而男人——那個在護士站話題里永遠冷淡疏離的「高嶺之花」，此刻眼底竟帶著罕見的柔和。
「第一次見面不知道帶什麼好，希望您不要嫌棄。」
女孩腳邊堆滿了精緻的禮盒，補品、水果、當季最新款的衣服......甚至還有一束包裝精美的鮮花，讓素白的病房變得格外的溫馨。
知道沒戲之後，再也沒有人搶著要來。
從那以後，每周日清晨，VIP病房的走廊總會準時響起輕快的腳步聲。
女孩總是第一個到的，懷裡抱著還帶著露水的鮮花，手裡拎著熱騰騰的早餐。
有次下暴雨，女孩渾身濕透地衝進護士站，發梢還滴著水，卻先把懷裡護著的保溫盒打開：「阿姨說想吃巷口那家小餛飩，我跑著去的，應該還沒涼......」
漸漸地，連最嚴苛的護士長看到那個女孩會主動露出笑容。
女孩記得每個值班護士的名字，探望的時候，有時帶一盒手工餅乾，有時是幾杯熱奶茶，眼睛彎成月牙：「辛苦你們多關照3床啦。」
繳費單永遠是女孩第一個發現，深夜陪護時連監護儀的報警閾值都比旁人記得清楚。
有次凌晨五點交接班，她看見兩人坐在走廊長椅上。
月光把女孩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手機屏幕亮著外賣界面，而那個傳說中冷淡的男人正靠在她肩上熟睡，身上蓋著粉色的小被子。
見到她，揮了揮手，打字問她，附近哪一家的早點比較好吃。
如果給她錢，能不能幫買回來？
毛毛收回飄散的思緒。
那女孩還活著，這真是太好了。
所以，這世上或許還有真愛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