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天聖宗的掌教江泊沉默不語。
丹霞劍宗的掌教心中陡然打了一個激靈。
他望向其餘二人。
和江泊的反應沒有什麼區別,他們兩個人,也是同樣沉默,緊緊握著手中的觀天令,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。
這一刻,丹霞劍宗的掌教齊爭流忽然就意識到了什麼。
他沉下臉色。
「三位道友,這是什麼意思?」
這一句話,倒是換來了江泊的動靜。
但他也只是淡淡的看了過來,嘴唇微微一動,擠出來兩個字。
「等人。」
「等人?!」
齊爭流眯起眼睛,心中竄過一道不好的預感。
也幾乎就是在這個時候,天邊陡然流過黑雲一片,浩浩蕩蕩,氣勢磅礴雄渾,飛舟壓境。
見狀,齊爭流一驚。
這是……
不光是他,其餘的人看到這一幕,也驚訝極了。
有人眯著眼,看向天邊飛舟上的標誌,在看清楚之後,頓時瞪大了眼睛。
「是紫霄宮!」
「紫霄宮的標誌!」
紫霄宮。
齊爭流心中那一絲不好的預感,在這一刻,徹底落地,化為了真實的焦灼感。
他腦海中莫名閃過一句話。
『這一天,到底還是來了……』
紫霄宮,放在萬年之前,那是根本就不可查的存在。
即便是數千年之前,也幾乎沒有幾個人知道。
它不過只是觀天域中的一個小宗門罷了,在近千年之間,才崛起,有了欣欣向榮的跡象。
而在它崛起之後,不知道紫霄宮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,短短千百年,漲勢迅猛。
如今,丹霞劍宗越發沒落,以至於紫霄宮竟然隱隱約約有了要壓過丹霞劍宗的意思了!
不。
不能單純說是壓過。
觀天域內,四大宗門,只有四大。
十枚觀天令決定了四大宗門的重要地位。
四大宗門中的任何一個,都不會允許第五大宗門異軍突起,上來瓜分自己手中的觀天令。
所以,沒有壓過。
只有取而代之!
在想明白了一切事情之後,齊爭流的臉色黑壓壓難看的厲害,包括他在內,整個丹霞劍宗的人的臉色都很是難看。
而且,紫霄宮這些年和丹霞劍宗的關係並不好。
雖然沒有撕破臉,可是,私底下的摩擦不斷還是有的。
畢竟,紫霄宮想要擴大地盤,那麼,勢必就會侵占丹霞劍宗所擁有的資源。
這是無可避免的事情。
而紫霄宮打頭的飛舟上,一道人影落下,紅光划過,如疾風一般,頓時出現在了祭壇附近。
來者,乃是一名極其健壯的大漢,看上去五大三粗的模樣,一頭長髮亂蓬蓬的,帶著火燒火燎的味道,他哈哈大笑,似乎根本就沒有看到齊爭流難看的臉色似的,抬手朝著祭壇上的四人拱拱手。
「四位道友,好久不見,好久不見啊哈哈哈!」
此人,正是紫霄宮的掌門,素有神雷稱號的雷鳴子。
觀天秘境的開啟規矩,早就已經是眾人默認的俗規了。
十個方位,十枚令牌,四大宗門開啟祭壇,有優先選擇權。
等到四大宗門的人都進入之後,其餘人才能進入祭壇,絕對不能搶占先機。
是以,在四大宗門的人進入祭壇之前,根本就不會有人靠近祭壇,以免被誤會自己的心思。
而這個時候,紫霄宮的掌教,卻直接降落在了祭壇的邊緣!
這是……什麼意思?
「來者不善啊來者不善,紫霄宮這一次,看樣子,所圖不小。」
「嘶……今後觀天域的局勢,該不會從四大宗門直接變成五大宗門了吧!」
「我們觀天域哪裡來的五大宗門的規矩?在這裡,只有四大宗門,也只能有四大宗門,不然的話,青凌道門,神幽宗,和望天聖宗的人都不會同意!」
「這倒也是……是我想錯了,那這麼說來的話,以後的四大宗門,該不會直接就沒有丹霞劍宗了吧!」
「呵呵,早就該這樣了!丹霞劍宗沒落已久,坐在第四大宗門的位置上,根本就是名不副實,將它踢出來,也是實至名歸,理應如此的事情。」
「是啊,這我倒是很贊同,千年之前,上一次觀天秘境開啟的時候,據說,那個時候,秘境之內的罡風已經不是很強烈了,但是丹霞劍宗拖了後腿,導致五百年內,整個觀天域的靈力根本就沒有上升多少,遠遠弱於之前呢……」
「四大宗門之所以能夠是四大宗門,不僅僅是為了其實力,更是因為,四大宗門乃是我觀天域的基石,每隔千年,都能反哺觀天域,如此,才算是四大宗門應該做的事情,倘若有一宗門太弱,肩負不起來這個重任,將其摒除四大宗門行列,絕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,沒有任何異議。」
「我也同意,丹霞劍宗早就沒有資格成為我觀天域的代表了。」
「紫霄宮是可以,紫霄宮的實力也不差,只是才崛起了千年而已,導致紫霄宮被小看了而已。」
議論紛紛的聲音,根本就沒有避開任何人。
丹霞劍宗的各大峰主和長老,皆能夠聽到這般言論,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。
站在祭壇上的齊爭流,臉色是最差的。
他險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,咬緊牙關,冷眼看向另外三人,開口質問。
「你們,這是什麼意思?」
紫霄宮這是赤裸裸的冒犯!
可是,除了自己之外,他們三個,竟然全都沒有出聲示警,更沒有驅逐對方,儼然一副默認的意思。
這到底是什麼意思?
——齊爭流不是傻子,當然是明白他們的意思,可越是這樣,他越是憤怒,越是想要問個明白。
短暫的沉默之後,望天聖宗的宗主江泊,終於擺脫了那一副木頭人的樣子,沉吟了片刻,緩緩開口。
「齊爭流,你丹霞劍宗,這麼多次,始終都是墊底拖後腿的存在……這並非本宗主的誹謗,而是你自己也不能否認的事實,我只問你,是,還是不是?」
齊爭流沉默不語,不說話了。
這,確實是事實。
江泊並不強求齊爭流能夠開口說話。
或者說,他本來也不在意齊爭流說出點什麼來,他只是自顧自繼續開口。
「上一次,你們丹霞劍宗,甚至連第三十三階台階都無法上去,不僅僅是讓你丹霞劍宗所在的地區靈氣匱乏,就連整個觀天域的靈氣都下降了一截。」
「這等情況和實力,經過我們另外的三大宗門評判,你們丹霞劍宗,實在不合適再與我等一同入觀天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