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句話語落到齊爭流的耳中,讓他的臉色變得越發不好看起來。
他有心想要反駁。
上一次,丹霞劍宗出的天驕,確實是有一點弱了。
但是這一次不一樣啊!
這一次,丹霞劍宗也算是賭上了一切,不僅有他悉心培養的聖女,更是有鶉首峰內最強的親傳妖孽出馬。
那是丹霞劍宗數千年來,所出的最強的天驕。
絕對不是昔日可以比擬的!
他這一次,是有絕對信心的!
齊爭流想說。
但他卻不知道該怎麼說。
因為……
之前,宗門的表現不好,確實是事實。
自己現在這麼說,也只會讓別人認為,自己是為自己挽尊罷了。
可若是自己什麼都不說,放任事情這麼發展下去,會是什麼結果?
幾乎不用多想,齊爭流就知道了。
四大宗門是固定的。
紫霄宮想要上位,那麼,自己勢必要讓出來位置。
如此一來,觀天令也不能繼續放在他手中了。
可是,若是想讓自己交出去觀天令的話……
齊爭流頓時感覺到了一陣深深的肉疼。
他斷然抹除了腦海中的這個想法。
沒有若是!
一點都沒有!
那可幾乎是丹霞劍宗現在的命脈啊!
齊爭流緊了緊自己的掌心,望向另外沉默的二人,冷聲開口。
「這是你們所有人的意思?」
這一刻,齊爭流是已經做好了和所有人翻臉的準備的。
是。
沒錯。
丹霞劍宗確實比不上另外的三家。
但是,想要他如此憋屈的退讓,交出觀天令,就此將自己的地位拱手相送,帶著丹霞劍宗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之中,除非他戰死,隕落在這裡,否則,那是想都別想!
齊爭流的態度很堅決。
但是,神幽宗的宗主輕飄飄抬起眼眸,看了他一眼,並未如同齊爭流所想的一般,和他鬥氣或是陰陽怪氣說些什麼,而是淡淡搖搖頭。
「齊兄倒是也不必如此,事情也沒有到你想的那麼複雜的地步。」
「我等也只是說丹霞劍宗的表現不好罷了,並未要你這個時候就交出觀天令。」
齊爭流不語,只是冷冷的看著他。
是沒有說。
但是,現在這個狀況,紫霄宮都已經囂張到自己的臉上來了,說跟不說有區別嗎?
神幽宗的掌教幽祈不以為然,只是繼續說道:「只是,規矩到底是規矩,我四大宗門存在的意義,就是為觀天域謀取福祉,令觀天域一天好過一天,若是有宗門德不配位,自然不能長久的在這個位置上坐下去,我想,齊兄的心裡應該也清楚。」
「是以,我與另外幾位商量了一番,之前的一切,也就作罷。」
「但是,這一次,丹霞劍宗若是再墊底,與我等拉開太大的距離,那麼,還希望齊兄你能夠給大家,也給丹霞劍宗留足了臉面,主動交出觀天令,不再自稱四宗之一,從此退位。」
「如何?」
齊爭流沒有說好,也沒有說不好。
打交道幾千年,他實在是太清楚這些人究竟是什麼性格了。
怎麼可能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放過自己?
所以,他只是冷漠反問:「說的如此之好,代價呢?」
「代價,哈哈哈……」雷鳴子在旁邊陡然大笑起來,他臉上擠出和善的笑容,但說出來的話,卻透著極其的崢嶸。
他笑著朝齊爭流伸出手。
「代價自然簡單啊,齊老兄。」
「我紫霄宮自認為,只是底蘊差了些,如今的實力和你丹霞劍宗差不了多少,甚至,隱隱約約還超過你嘞,所以這一次,麻煩齊老兄稍微讓一讓,給我騰出個位置來。」
他塊頭大,姿態也很是具有侵略性。
明明是笑著,但是,誰都能看得出來,他眼底幾乎要溢出來的銳利。
「兩枚觀天令,我紫霄宮,理當占有一枚,與四位共入觀天秘境,同為第一批探索者才是!」
他說著,一步踏上祭壇,毫不客氣。
而祭壇上,不管是望天聖宗,還是神幽宗,又或者是青凌道門的掌教,全都緘默無聲,眼觀鼻,鼻觀口,口觀心,儼然默許的姿態。
「爾等簡直欺人太甚!」
齊爭流在祭壇上,被四家威逼,局勢僵硬,他的臉色更是鐵青。
在底下,丹霞劍宗的三太上長老完全看不下去,登時怒吼一聲,腳尖向前一步,便要聲援自家宗主。
但是,他甚至沒能邁出一步,天穹之上,便投注過來三道視線,氣息在同一時間放出,驚人的威壓毫不留情,如同潮水一般,瞬息湧來,係數覆蓋在那開口怒喝的三太上長老身上。
三道氣息,皆是大聖后期!
霎時間,僅僅只有大聖初期的三太上長老根本毫無防備,瞬間喋血。
他噔噔倒退幾步。
身後是一眾驚慌的弟子。
「三太上長老!」
「太上長老!」
「你們!」
親眼看到這一幕,其餘勢力的人也全都驚駭不已,熄了想要說些什麼的心思。
現在這個狀況,他們只能保持置身事外的姿態,根本不敢輕易下場涉足,連多說一句風涼話的勇氣都沒有,生怕自己步上這位太上長老的後塵。
場面上再度沉默。
而包括望天聖宗在內的三大宗門,甚至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這邊。
仿佛剛才出聲怒吼的三太上長老,只是路邊一隻嗚咽了一聲的蟲豸似的。
輕視!
此乃赤裸裸的輕視!
齊爭流當然知道!
可是……
他緊握著手掌心,頭一次發現,自己身為丹霞劍宗的宗主,被無數人仰望的存在,竟然會這麼的無能為力!
他什麼都做不了!
三大宗門,每一個宗門的背後,都有著大聖后期的絕對強者,這就是他們的依仗,也是他們敢這麼做的底氣,更是他們能站在這裡,直接強迫要求丹霞劍宗分出手中的觀天令的原因。
這一刻,丹霞劍宗宗門上下齊心,幾乎都感覺到了同樣的無能為力和屈辱。
強者,便擁有著決定性的話語權。
弱者,只能被動挨打!
這是在任何地方,全都通用的道理。
他們在害怕!
如何不怕?
若是這一次,丹霞劍宗的表現仍舊不好的話,那麼,宗門就會被迫脫離四大宗門的地位。
甚至,以前依仗著丹霞劍宗的許多附屬勢力,也會脫離,轉而投向紫霄宮。
這就是所謂的形勢比人強。
齊爭流的掌心緊握,他深深呼吸一口氣,咬緊牙關。
可是,他能有什麼辦法?
天上的氣息,甚至已經鎖定了他!
這一刻,他是答應也得答應,不答應……
也得答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