蝕骨看著汪遠，搖了搖頭，「那倒不至於，也沒有必要這樣做。
而且，我們也無法分辨，誰向如願鬼仙許過願，誰沒有許過願，也沒法這樣做。」
汪遠睜大眼睛，問道，「那我們該怎麼做？」
「業力！」
聽到這句話，汪遠立刻就明白了。
他們確實很難分辨，哪些人和如願鬼仙有關，哪些人和如願鬼仙無關。
但這不重要。
若是某個人的身上，沾染了足夠多的業力，那至少可以說明，他違反了這個世界的規則，才會沾染業力。
一個人與如願鬼仙接觸過，並且將如願鬼仙的事情告訴旁人，那他一定符合這個條件。
只要沾染足夠多的業力，就會被他們列為目標。
但這樣一來，他們的目標群體就不僅是向鬼仙許過願的人了。
真要這麼做，肯定有不少人是被冤枉的。
比如他活著的時候，無意中請出了如願鬼仙，還通過直播將這件事告訴了很多人。
他這樣做，固然是違反了這個世界的規則，但真的就算是如願鬼仙的爪牙嗎？
他是因為無知，才做出那樣的事情。
應該還會有許多與他一樣的人。
這很正常，當一個人發現了一件十分稀奇的事情，肯定會忍不住跟身邊的人分享。
是人之常情。
但只要這樣做，身上就會沾染業力，就會成為他們這些陰差的目標。
當然，還會有一些人，更冤枉，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見到過如願鬼仙。
他們沾染業力，或許是因為別的事情。
「可是這樣……」
汪遠很難接受這樣做，但他怎麼可能阻止這種事情發生。
他不做，有的是陰差願意做。
他什麼都改變不了。
但他還是將自己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，「要殺那麼多人，這造成的影響也太大了吧。
而且，一定有很多人是無辜的。」
蝕骨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，平淡的說道，
「這個世界上，每年都有6000多萬人因為各種原因離世，每天也有十幾萬人死去。
我們的目標，可能也就是幾百個人，最多也不超過一千，能有什麼影響。」
蝕骨列出了冰冷的數據，讓汪遠嘆了口氣。
確實，他們殺一些人，對這個世界毫無影響。
一小部分人，與整個世界的人相比，實在微不足道。
可是，這種事情還是很難接受。
蝕骨看向他，說道，
「雖然我也不想殺無辜的人，但沒有辦法，這是殿主的命令。
不過也不是沾染了業力就會被我們殺死，只有身上的業力大到一定程度，才會成為我們的目標。
而且，這也是為了大局。」
汪遠不甘的點了點頭。
他認同蝕骨所說的大局，這並非危言聳聽。
如願鬼仙若是真的成長起來，對這個世界造成影響實在太大了。
如願鬼仙，是能讓人們的各種欲望得以實現的鬼怪。
那些欲望，本來沒有實現的途徑，人類還能壓制。
可一旦面對如願鬼仙，有了希望，就再也沒辦法克制了。
這一點，他自己就深有體會。
而人的欲望，是五花八門的，甚至有些很極端。
哪怕這些人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人，但也足以攪動這個世界的秩序了。
如願鬼仙如果不被限制，是會讓這個世界的秩序崩潰的。
那時候，因為如願鬼仙死去的人，絕不會只有幾百或者一千。
那將會是一個無法想像的，恐怖的天文數字。
「殿主還會從其它的地方，調集一些陰差過來。
因為接下來，就是我們與如願鬼仙，全面開戰了！
殿主會根據我們各自的表現，給予獎勵，表現最好的，會直接升至9級。
其它人，只要參與，並且有所建樹，都會有獎勵。」
通過這些獎勵，就能夠看出殿主對如願鬼仙的重視程度。
殿主親自出手，也不能解決如願鬼仙，只能通過圍困的方式，暫時的封印它。
若不能趁著這個機會儘快將如願鬼仙解決，以後可能都沒機會了。
現在，殿主需要他們這些陰差協助，發揮作用，許諾了讓他們心動的獎勵。
這確實是非常少見的。
另外兩名陰差又問道，「還有別的事情嗎？」
蝕骨搖頭，「沒有了。」
這兩名陰差也不多說，身體化作一陣黑煙，消失不見。
他們現在就迫不及待的要出手，爭取能在這件事中取得頭功。
汪遠站在原地沒有動，即使他能接受蝕骨的說法，但還是不願意去做這件事。
為了解決如願鬼仙，就要殺死那麼多無辜的人，他很難接受。
蝕骨看了下汪遠，便明白他的心思，「我知道，你不願意去殺無辜的人。」
汪遠自嘲道，「可能這就是人們所說的婦人之仁吧。」
蝕骨搖搖頭，「人之常情，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所謂的殺伐果斷的。
他們能做到，是因為他們的人性早已經消失。
我還是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自己身上的人性。」
汪遠沉默著。
蝕骨繼續說道，「有個人，我早就注意到了她了。
她應該是第一個將如願鬼仙的信息公之於眾的人。
或許她不是什麼壞人，但她也絕不冤枉。
我們去將她解決掉，功勞算是你的。」
「是她嗎？」
汪遠立刻知道了蝕骨所說的人是誰了。
那個最早寫下如願鬼仙故事的人，如願鬼仙這個名字，便出自她所以寫的那些故事。
汪遠一直覺得，她很可能與如願鬼仙有關，還與她取得過聯繫。
那個人還寫過一個故事，暗示他可能被業力纏身的遭遇。
也算是提醒過他。
可現在，他們的確實是對立的敵人，那個人，也確實有極大的概率，與鬼仙有關。
可是，蝕骨為什麼要把功勞給他？雖然蝕骨和大部分陰差不一樣，但他們也沒有那麼深的交情吧。
看見他臉上的疑惑，蝕骨說道，「我或許撐不到那個時候了。
任何東西對我都沒有意義了。」
他說完，撕開自己上身的衣服，露出的胸口爬滿了猙獰的裂痕。
那些裂痕，似乎是剛剛出現的。
像是被刀切開了幾道口子，然後這些傷口又被某種力量不斷的撕開，每一道都深可見骨。
透過那些裂口，可以清晰的看到裡面的內臟和斷掉的肋骨，令人不忍直視。
汪遠驚到，「那是，是怎麼回事？」
「業力！」
汪遠深吸了一口氣，臉上的表情有些驚駭。
蝕骨算是陰差中少見的異類，他在盡力克制自己的欲望，很少主動插手不屬於陰差職責的事情。
沒想到他竟然也會沾染這麼多的業力。
如今，他開始被業力反噬了，那些裂口會逐漸擴大，直到蝕骨的身體四分五裂，徹底崩潰。
「怎麼會這樣，你……」
「是因為殿主。」
殿主的力量不該出現在人間，只要出現了，就算是什麼都不做，也會承擔業力。
是蝕骨召喚了殿主的力量。
所以，這些業力，他也要承擔一部分。
殿主不會因為這點業力怎麼樣，但他們這些陰差就不好說了。
蝕骨穿好衣服，苦笑道，「我們沒有選擇。」
「你還能活多久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連殿主也沒有辦法嗎？如果你立功了，能否求殿主幫你消除業力？」
蝕骨搖頭。
當然沒有，就算是殿主，也對抗不了業力。
非要說的話，這個世界上只有如願鬼仙才能救他。
但他沒有那多遠，就算是有，也不可能跟如願鬼仙交易。
「沒關係，我早就應該死了，能活到現在，也算是賺的吧。
無論是誰，都有死的一天，這種事無法避免。
我們走吧，去完成我們的任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