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見沈鳴的話,孫嘉祥猛的從沙發上站起來,一雙眼睛滿是憤怒。
「你在胡說什麼!
她是我媽,她就算是做的再不對,她也是我媽。
讓她死,我讓你死還差不多!」
孫嘉祥緊握著拳頭,咬牙切齒,臉因為憤怒變得通紅,身體也在不住的顫抖。
他在極力的控制著自己,控制自己不會衝上去,將這個說瘋話的人打死!
看著怒不可遏的孫嘉祥,沈鳴也不覺得意外。
他沒說什麼,只是坐下來,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,緩緩的拿起杯子。
他很平靜,仿佛剛才那番驚世駭俗的話並不是出自他口。
「那麼,除了讓她死,你還能用什麼辦法,讓她不再干涉你的人生?」
孫嘉祥沒有說話,這段母子關係是天生的,無論如何也斬不斷。
有這樣的母親,他就得接受被控制的命運。
或許,那真的是唯一的辦法。
可是,這是他絕不能接受的,連想都不能想。
「如願鬼仙也沒有辦法,」沈鳴說道,「你猜如果你向如願鬼仙許願,求它幫你擺脫母親的操控。
如願鬼仙會怎麼做?」
孫嘉祥看著他,等他說出後面的話。
沈鳴沉默了一下,說道,「鬼仙會讓你的母親死。
因為只有她死掉了,她才不會再操控你的人生。」
「怎麼可能!」孫嘉祥立刻反駁道。
沈鳴的語氣卻很堅定,「當然可能,不,應該說是一定。
因為即使如願鬼仙幾乎無所不能,但它也很難改變一個人的意志,何況你的母親如此的偏執。
鬼仙所能做的,也只能是讓她無法再產生任何意志。
最簡單的方法,就是讓她死,當然,也有可能是讓她變成植物人什麼的。」
「不可能,」孫嘉祥不斷的搖頭,他不會相信這個結果。
「沒關係,我們打個賭吧,」沈鳴說完,手上憑空出現一張黑色的卡片。
「這就是你想要的許願卡。
既然你把你的故事告訴了我,那我可以履行我的承諾。
我現在就把這張許願卡給你。
你可以寫下你的願望,然後我們看看,鬼仙如何幫你實現。」
沈鳴將許願卡放在孫嘉祥的面前。
「拿著吧,這是你應得的。
如果你願意的話,我們的賭約現在就生效。
既然是賭約,那麼輸贏都應該有懲罰。
這樣吧,你贏了,我可以無條件的消耗我自己的運,為你許任何一個願望。
但如果你輸了,我也不要你付出任何代價。
怎麼樣,你敢跟我賭嗎?」
孫嘉祥愣住了,他看著沈鳴手中的卡片,這本是他想要的東西,此刻卻遲遲不敢去接。
他能感覺到,沈鳴說的是對的,或許,鬼仙真的會這樣做。
一旦他寫下這樣的願望,那就等於自己成了殺害母親的兇手了。
他絕不敢寫。
而且,他也不可能用母親的命跟別人去賭。
看著孫嘉祥的樣子,沈鳴笑道,「沒關係,就算是你不接受賭約,這張許願卡也給你了。
你拿走吧,在你需要的時候,寫下你的願望。
我也不是什麼壞人,我之所以讓你講出你的故事,只是想要根據自己的經驗,幫你做出判斷。
以免你做出傻事。」
沈鳴將那張許願卡放在了孫嘉祥身上。
這當然不是他想要聽孫嘉祥故事的原因,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夠影響到孫嘉祥的命運。
如果他不說這些話,直接將許願卡交給孫嘉祥。
孫嘉祥許願之後,即使孫嘉祥的母親死了,也不能說是孫嘉祥殺的。
他必須讓孫嘉祥知道,想要實現這個願望,就必須要殺死自己的母親。
讓他糾結,讓他痛苦。
或許,孫嘉祥不會使用這張許願卡,又或者,他還是會用這張許願卡提升自己,讓自己變得優秀,符合母親的預期。
當然,沈鳴更希望的是,即使孫嘉祥明知道自己的母親有可能會死,卻還是會寫下那個願望。
而這就是他所期待的事情了,一場至親相殘的慘劇,他想想都覺得有趣。
孫嘉祥緊緊的將許願卡握在手中,站在原地,像是一個木偶,絲毫沒有拿到許願卡的開心和激動。
「好了,你的目的達到了,可以回去了,我就不留你了。」
沈鳴直接下了逐客令。
孫嘉祥看了沈鳴一眼,眼神十分複雜。
他想要說些什麼,但最終一句話也沒有說出口。
沈鳴將他心裡的壓抑根源講了出來,那是他平時都不敢有的念頭。
剛才,他還一度將沈鳴當做理解他的知音。
但現在,他卻又對沈鳴升起了一股怨恨。
因為沈鳴將一切都告訴他了,將他本要走的路,堵死了。
讓他現在即使拿到許願卡,也不敢許下那個願望。
因為他一旦這麼做,就相當於是背上弒母的罪名。
他已經進退兩難。
仿佛他一輩子,都要被母親操控,成為母親手中的木偶。
他深吸一口氣,從這裡走出去,沈鳴一直跟在他身後,直到將他送出店外。
門口,沈鳴說道,「希望你能順利的解決自己的麻煩。」
這句話,看似是在祝福,但沈鳴臉上的表情又說明,他另有所指。
孫嘉祥能感覺到,這個人就是想要看見他身上的悲劇。
但他沒有理會沈鳴,從巷子裡走出,來到外面的大街上。
沈鳴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忍不住又笑了起來,是一種非常開心的笑容。
雖然他沒有通過這張許願卡獲取到任何的東西,但是,他真的很開心。
這種能夠操控他人命運的感覺,很美妙,比任何東西都讓人上癮。
他的命運,被別人隨意玩弄,不管是那個誣陷他的女人,還是那些對他做出判決的人,都是在隨意玩弄他的人生罷了。
但現在,他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被別人玩弄的人,而是可以玩弄別命運的人。
「他應該是會寫下那個願望的吧。」
想到此,沈鳴的嘴角微微揚起。
如果從來沒有經歷過美好的事物,孫嘉祥或許還會強迫自己忍受。
可是,一旦有了美好的經歷,感受到不被控制的,自由的感覺,就很難再忍受被操控的人生了。
孫嘉祥可以毫不猶豫的為了母親,放棄自己喜歡的女生。
但是,他未必能做到,放棄已經體會過的自由與美好。
更何況,人所能承擔的壓力,總是有極限的。
孫嘉祥身上的壓力就像是炸藥,只需要一個火星,就能將其點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