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註定會在某一天遇到葉凌天，然後被血緣這種天然紐帶所吸引，和他成為了朋友。」
「但由於地位上的差距，又註定無法成為真正的朋友。」
「十年前，在六十五層車間裡，我親手把他關進罐子裡的那個小孩——他是我的親哥哥。」
「我——」
「也是葉家人。」
沈悠沒有說話。
她的眼眶通紅，手指死死攥著葉凌天的手背，指節泛白。
客廳里很安靜，只有壁爐里的木柴在噼啪作響，和茶几上那幾盤糖炒栗子還在緩緩升騰的熱氣。
周客站在旁邊，一言不發。
林蝶站在他身後，用手背輕輕蹭了一下自己的眼角，然後迅速別過頭去。
......
某處，骷髏會會議。
黑色石柱從虛無中升起，頂端燃燒著倒懸的幽藍火焰。圓桌依舊，高背椅依舊，但七把椅子空了三把。
貪婪的位置空著，椅背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塵，自從司徒弘死在周客劍下，這把椅子就再也沒有人坐過。
懶惰的位置也空著，椅面乾淨，但那種乾淨是空的乾淨，像是有人剛把它擦過，等著一個永遠不會再回來的人。
色慾的位置同樣空著——她在執行組織的計劃，但組織里，沒人知道她到底在做什麼。
傲慢坐在最中央那把華麗的暗金面具下，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，姿態依舊是那種慣常的慵懶與從容。
他的目光在三個空座位上逐一停留，然後收回，落向在座的另外三人。嫉妒坐在他對面，深紫色面具下那雙眼睛在幽藍火焰中泛著冷光。
暴食歪在椅子裡，手裡攥著一塊啃了一半的肉骨頭，油膩的手指在桌布上蹭了蹭。
暴怒雙臂交叉在胸前，暗紅色面具下傳出粗重的呼吸聲，像一頭被拴住的鬥犬在喉嚨深處低吼。
「色慾還是沒有回來。」
嫉妒開口了。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尖細而緩慢的語調，每個字都像是在舌尖上被反覆品味之後才吐出來，「她的銀杏林任務已經失敗了這麼多天，周客還活著，還是金級。而她——失蹤了。傲慢大人，你還要替她擔保多久？」
「擔保？」
傲慢微微偏了偏頭，面具下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，「我沒有替任何人擔保。色慾的計劃是首領親自批准的。你不滿，可以去向首領申訴。」
「首領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直接向我們下達指令了。每次都是你代為傳達，誰知道你——」嫉妒的話還沒說完，就被傲慢打斷了。
「首領有首領的考量。這不是今天的議題。」
傲慢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一把鈍刀落在桌面上，把嫉妒後半句話齊齊切斷。他抬起眼，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副面具，「今天的議題，是首領的新命令。在宣布之前，我要先確認一件事。」他靠回椅背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，然後緩緩開口，「我們之中，有誰是神牌學院的代理校長——陳芸？」
倒懸的幽藍火焰在黑色石柱頂端無聲燃燒，火光映在每一副面具上，將那些鏤空的眼眶照得深不見底。
沒有人說話。
沒有人動。
傲慢的目光從左到右緩緩移過每一把椅子——從嫉妒，到暴食，到暴怒，再到那三把空椅子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又叩了兩下，像是在計數。
「看來，如果你沒有刻意隱瞞身份的話——陳芸不在我們之中。」
他把手收回，重新交疊放在桌面上，「很好。那接下來我要宣布的命令，就不必迴避任何人了。」
嫉妒往前傾了傾身體，深紫色面具下那雙眼睛微微眯起。暴食放下手裡的肉骨頭，用袖口抹了抹嘴角的油漬。
暴怒鬆開了交叉在胸前的手臂，手掌按在桌面上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「首領決定啟動替換計劃。」
「替換計劃？」嫉妒似乎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，輕聲重複了一遍。
傲慢沒有理會。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但每個字都像是被精準地放置在它該落下的位置，「這個計劃的核心目標，是用我們的人，替換掉龍國貴族圈中的關鍵人物。」
「不是刺殺——刺殺太粗糙了。貪婪，懶惰，都死了。這些失敗的共同點是什麼？是我們一直在用自己的身份和規則直接對抗敵人。」
「而替換計劃要做的，是從內部瓦解他們。把我們的成員安插進貴族家族、學院管理層、甚至是朝堂核心，讓他們以合法的身份、正當的名義，一步一步蠶食龍國的權力結構。」
嫉妒輕輕吸了一口氣，然後用一種重新評估什麼的眼神看著傲慢。「這個計劃的規模——」
「規模足夠大。」傲慢接過他的話，語調依舊是那種不急不緩的從容，「首輪目標已經確定了。神牌學院的高層管理團隊——代理校長陳芸，教務處主任，安保部長，以及學生四大社團的主席，成員。」
「這些人掌握著學院的全部運作信息，控制著學生的培養方向。如果能把他們全部替換掉，神牌學院就等於是我們的了。」
暴怒猛地把手拍在桌面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。整張圓桌上的幽藍火焰齊齊跳了一下。「早就該這麼幹了！之前那些彎彎繞繞的刺殺、滲透、潛伏——全他媽是浪費力氣！直接把他們換掉，讓他們自己人打自己人！老子第一個贊成！什麼時候動手？」
「具體行動方案由嫉妒負責制定和執行。」
傲慢轉向嫉妒，面具下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、不易察覺的審視，「嫉妒，你是替換計劃的總執行者。你的傳送門技術是整個計劃的核心。替換需要在不驚動任何人的前提下完成——」
「被替換的目標需要被秘密轉移，替換者需要通過你的傳送門進入目標位置，整個過程必須精確到秒。這是你的領域。」
嫉妒沉默了一瞬。然後他緩緩點了點頭，深紫色面具下那雙眼睛微微亮起，帶著一絲被認可之後壓抑不住的得意。
「明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