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神明遺物。
雖然,周客本人已經收集了很多。
但畢竟,這四個字在整個龍國都是傳說級別的存在,絕大多數神牌持有者終其一生都未必能見到一件。
這四個字,對其他人的吸引力,想必是無法估量的。
整個場館內的空氣仿佛被這四個字加熱了幾度,連黑刃團那幾個一直保持著冷峻姿態的成員都微微前傾了身體。
但周客沒有看江渡,也沒有看那些因為「神明遺物」四個字而躁動的參賽者。
他微微皺眉,目光落在江渡那張溫和而從容的面孔上。
這個江渡,到底是什麼來頭?
從規則宣講到現在,他說的每一句話表面上都在強調比賽的自由度和競技性,但仔細聽,每一句都在推動參賽者往更極端的方向走——沒有任何限制,死傷不論,不要放水。
他甚至在用「神明遺物」作為懸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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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不像是一個科學院學者應該有的態度。科學院是龍國最注重實驗安全和倫理審查的機構,一個在實驗室里蹲了大半輩子的人,不應該說出「哪怕是死」這種話。
還有,陳芸去哪了?
她是代理校長,精英杯這種級別的賽事,她應該在賽前親自出席說明會,應該在袁興宣布規則時站在他身邊。
但她不在。
她在比賽開始前被袁興用一句「身體不適,正在就醫」搪塞了過去。
而現在袁興又說「陳芸教授暫時不在學校」。
這條規則是「上面」親自批准的——
哪個上面?教務委員會?內閣?還是別的什麼地方?
周客將這些問題一一壓進意識深處,然後站起身。
其他三個社團已經在收拾東西,朝著場館的幾個出口散去。
黑刃團走的是東側門,李寒鋒走在最前面,依舊是那副鬆散隨意的步伐,但走出幾步後他回頭看了一眼周客的方向,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,然後消失在門外的走廊里。
赤心團走的是南側門,莊星遙單手拎著她的訓練包,步伐穩定而沉靜,於星星跟在她身後一路小跑。
鑽石團走的是西側門,劉應明推了推眼鏡,目光和周客在空氣中交匯了一瞬——只是極短的一瞬,劉應明沒有任何表情變化,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葉凌天跟在他身後,走出幾步後也回頭看了一眼周客,眼神里沒有多餘的情緒,只是微微點了點頭,然後消失在門後。
「周客,我們怎麼辦?」
張楊站起來,把手環上的盾牌又轉了一圈。唐欣也從坐席上站起來,臉上的緊張還沒有完全消退,但眼神里多了一層被剛才那番規則刺激出來的、不服輸的認真。
「若是規則不保護我們,我們自己也可以保護自己。暫時先認真參與比賽吧。放心,其他社團的主席都是我的朋友,不會出現拼個你死我活的情況的。我們的安全問題,暫時不用過分擔心。」
周客說。
他說這話的時候語調很平,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。
至少莊星遙、劉應明和李寒鋒,他都打過交道,了解他們的為人和行事風格。
手環微微震動了一下,一行文字在環面上浮現——「輕觸,獲取王之權杖」。
周客低頭,確認了這行字。
「我先取出權杖。」
手環上的金色光暈驟然擴大,一道光束從環面中投射出來,在他面前的空氣中凝聚成形。
那是一柄約半臂長的權杖,杖身修長而纖細,通體由一種介於金屬和水晶之間的材質鑄成,表面刻滿了細密的梅花紋路——是凜梅團的梅花。
三瓣梅花從杖首一直延伸到杖尾,每一朵花心都嵌著一顆極小的藍色寶石,寶石內部有微光在緩緩流轉,像是被封印在花瓣里的星辰。
杖首是一朵完全綻放的梅花,五片花瓣托起一顆比其餘寶石都更大的藍色晶石,晶石內部有一團極亮的藍白色光芒在緩緩旋轉,仿佛是一顆被縮小了無數倍的恆星。
周客握住權杖,杖身的溫度不高不低,剛好和體溫一致,握在手裡像是在握一隻安靜而沉穩的手。
「這就是權杖?還挺好看的。」
張楊湊過來端詳著權杖上的梅花紋路,「問題是,我們把它藏哪?」
他歪著頭端詳著權杖上那些細密的梅花紋路,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杖首那顆藍色晶石,發出極細微的叮叮聲。
「圖書館怎麼樣?四樓以上全是舊書庫,那些鐵皮書架後面全是灰,上次我去找一本絕版魔素理論,翻了整整一個下午,出來的時候整個人跟從考古現場挖出來似的。把權杖塞進最裡面那排書架和牆壁的夾縫裡,鬼才找得到。」
「圖書館人流量太大。」
蘇塵汐輕輕搖頭,「比賽期間雖然不確定會不會有其他學生在裡面自習,但所有社團都知道圖書館是藏東西的好地方。第一反應都會去搜那裡。你能想到的書架夾縫,別人也能想到。」
「那學校的樹林裡呢?」唐欣把手環在手上轉了一圈,「尤其是學校後面那片銀杏林,樹洞多得很。尤其靠近後山那幾棵老銀杏,樹幹粗得一個人都抱不過來,樹洞深得能塞進半個手臂。塞進去再蓋幾片枯葉,誰都看不出來。」
「樹洞不行。」
林蝶端起紅茶杯抿了一口,語氣依舊是那種大小姐式的從容,「樹林是露天區域,沒有遮蔽,沒有掩護。你把權杖塞進樹洞的時候,萬一被別的社團遠遠看到,他們連跟蹤都不需要,等你走遠直接去掏就行。」
「藏匿點不僅要隱蔽,還要有足夠的掩護讓我們在藏的過程中不被發現。」
......
周客在他們討論的期間沒有說話,一直在低頭沉思。
突然,一道不起眼的銀光,瞬間在周客的視野里一閃而過。
!
當意識到那是什麼時,周客微微瞪大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