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那銀光瞬間消失了。
周客微微皺眉,但依然保持著沉默,沒有聲張,將這一瞬間的異常感記在心裡,沒有說出口。
其他四人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,繼續進行著權杖藏匿地點的討論。
周客甩甩頭,也準備聚焦於眼前的比賽。
林蝶頓了頓,歪頭想了一下,開口說道。
「我記得行政樓後面有個廢棄的檔案室,門上掛著的鎖早就鏽死了,窗戶被爬山虎遮得嚴嚴實實,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裡面還有個房間。檔案室里有幾排鐵皮櫃,鑰匙早不知道丟哪去了。把權杖放進最裡面那個柜子,再把櫃門關好,誰進去都以為是空的。」
「這地方不好。」周客終於開口。他看著手裡的權杖,手指在杖身上的梅花紋路上輕輕摩挲,「行政樓太靠近教務處。剛才袁教授說陳芸校長不在,但教務處的其他老師還在正常辦公。」
「比賽期間他們可能會進出行政樓,也可能會被其他社團的人當成掩護混進去。把權杖藏在有非參賽者活動的地方,等於把風險交到了我們控制不了的人手裡。」
「而且——江渡博士之前,也出現在行政樓了附近。我不確定他和這場比賽的關係,但暫時不想離他太近。」
林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,沒有再堅持。
其他幾個人也安靜下來,各自思索著新的地點。周客看著手裡的權杖,又看了看周圍幾個正在沉思的隊友,陷入了自己的思緒。
從剛才討論到現在,所有人提出的藏匿地點,都讓周客覺得不太滿意。
周客希望能有一個地點,萬無一失,絕不可能被任何人找到,最好有多重保險,這樣周客才能安心。
權杖只要不會被找到,周客就沒有了後顧之憂,這場比賽,就不可能輸。
周客的眼角忽然,再次閃過那道極細的銀光。
不是錯覺,不是燈光的反射——那道銀光以極快的速度從蘇塵汐身後掠過,在空中劃出一個不合常理的折線,正準備從張楊的肩膀上方繞過去。
這次,周客不會再讓這道銀光逃掉了。
周客的反應速度極快,在看清楚那個銀光的一瞬間,就已經行動了。
他的身體甚至沒有經過任何思考過程,純粹是肌肉記憶和戰鬥本能驅動。
指尖在空氣中划過一道短促而精準的弧線,拇指和食指在銀光即將飛出視線範圍的剎那合攏,將那東西牢牢夾在指間。
直到他的手指停下來,空氣中才傳來一聲極細微的破空聲——那是他手臂揮動速度超過了聲音傳播速度的延遲。
整個過程快到沒有任何人來得及反應。
「我靠!」張楊的反應慢了整整一拍,他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,眼睛瞪得老大,嘴裡的鋼筆差點掉在地上,「周客你剛才幹了什麼?我什麼都沒看到你就把手伸出去了!你是在空中拿了什麼東西嗎?這是你的什麼魔術手嗎?」
「這就是金級神牌持有者的反應速度嗎?太快了吧,我連你什麼時候動的都沒看清!你剛才是不是——你手是不是比聲音還快?」
蘇塵汐也被驚到了。
她的身體在她意識到之前就已經往旁邊側了半寸,是本能防禦動作,但她比張楊更快地從驚訝中回過神來。
她的目光落在周客手指間那個正在拼命撲閃著翅膀的小東西上,眉頭微微皺起。
「可是,周客,你抓一隻蒼蠅幹什麼?」
其餘幾人這才湊過來看清周客指間夾著的東西。
那東西的大小和外形乍一看確實像一隻蒼蠅——大約指甲蓋大小,通體漆黑,有一對正在高速撲動的透明翅膀,身體呈橢圓形,六條細長的腿正在拼命掙扎。
但仔細端詳就能發現端倪。
它的翅膀雖然透明,但邊緣有極細的金屬絲線,撲動時發出極細微的電子嗡鳴,和真正蒼蠅翅膀振動的聲音完全不同。
它的身體不是幾丁質外殼,而是極薄的啞光金屬片拼接而成,每一片金屬的接縫都精密到肉眼幾乎無法分辨。
最明顯的是它的眼睛——不是蒼蠅特有的紅色複眼,而是兩顆極小的黑色鏡頭,鏡頭正中央有一點極淡的藍色光點在微微閃爍,顯然正在工作。
「這不是蒼蠅。是微型攝像機。」
周客將那東西舉到眾人面前,讓所有人都能看清它的細節。
他的手指力度控制得恰到好處,既不讓它逃脫,也不捏碎它脆弱的外殼。
張楊湊得最近,鼻子幾乎要碰到那個撲閃著翅膀的小東西。
他眯起眼睛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,然後猛地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真的哎!真的有鏡頭!你看它的眼睛——那不是眼睛,是攝像頭!翅膀上有金屬線!身體是拼接的!這做工也太精細了吧,不湊近了看根本分不出來。這是誰安插的?為什麼會有微型攝像機?有人在監視我們?」
林蝶放下手中的紅茶杯,優雅地從椅子上站起來,走到周客身邊微微彎下腰端詳著那個微型攝像機。
「可是,這麼一個隱蔽,偽裝成蒼蠅的攝像機,安插在這座場館裡,恰好在我們討論權杖藏匿地點的時飛過我們身邊——這未必是巧合。」
她抬起眼,目光掃過場館內其他幾個社團的方向,「如果不僅僅是監視,而是有人在比賽開始前,就利用這個攝像機,想在比賽開始後收集所有社團的戰術討論,那無論是對哪一方來說,都是一場無法容忍的作弊。誰安插的,目的為何?」
就在凜梅團幾人圍在一起分析那個微型攝像機時,宣講台側面傳來一陣輕輕的笑聲。
江渡博士從席位上站起身,將白大褂的下擺整了整,朝凜梅團的坐席走過來。
他的步伐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從容,金絲邊老花鏡後面的眼睛彎成兩道溫和的弧線。
「同學們,不要緊張。這個攝像機,是校方安排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