界外。
鎮守仙舟的一眾上界修者,此刻全都看傻了眼。
一瞬間……全沒了?
僅僅一瞬間,那些進入下界的數千同胞,包括數名仙尊老祖,便灰飛煙滅,連渣都沒剩下。
他們驚恐地望向那個佇立於天元界上空的紫衣女人,靈魂都在顫慄。
只有仙帝,才有這般一念定生死的恐怖偉力。
「逃!快逃!!」
殘存的修士哪裡還顧得上什麼任務,當即催動仙舟,燃燒精血,就要四散而逃。
遠處。
厲羲和遙望著那位新晉女帝,即使相隔億萬里,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依舊清晰。
「好恐怖……」
「仙帝之下,皆為螻蟻……」
如今,她才深刻體會到了這話的含義。
就在這時,她身側那道一直沉默的虛幻倩影,終於開口了。
「殺了他們。」
聲音很冷,透著漠視蒼生的無情,但音色卻極美,如碎玉投珠,動聽至極。
「給那位新晉的前輩……一份見面禮。」
「是,師尊。」
厲羲和心領神會,鳳眸之中殺意驟起。
既然沒了天元界的天地壓制,她自然無需再保留。
吼——!!
一聲虎嘯,震碎了億萬里星河。
法天象地!
只見一頭通體雪白、散發著無盡庚金殺伐之氣的白虎法相,驟然顯化於虛空之中。
那身軀之龐大,竟比下方的天元界還要巨大幾分!
巨爪探出,遮天蔽日,朝著那些潰逃的殘兵敗將狠狠拍去。
界內。
葉汐湄美眸微抬,視線穿透界壁,看著外面那隻肆虐星空的巨大白虎。
「見面禮麼……」
她自然聽到了那人說的話,並能感覺到,對方沒有惡意。
隨後,她的目光掃過另外兩道身影。
那兩名女子氣息深不可測,周身道韻流轉,顯然與自己處於同一境界,皆是仙帝。
而且……很強。
察覺到葉汐湄的目光,落日仙帝微微頷首,回以一個善意的微笑。
葉汐湄亦是微微點頭,算是回應。
既無惡意,那便暫且擱置。
處理完這些瑣事,她終於將目光收回,落向了下方。
落向了那個……讓她日思夜想、甚至連閉關時都無法靜心的男人。
「小羽……」
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,葉汐湄原本威嚴淡漠的臉頰上,竟莫名泛起了一抹酡紅。
不僅是因為思念。
更是因為……
當初那枚墨羽讓自己煉製的瑤池丹,此刻依舊靜靜地躺在丹爐深處。
嗡……嗡……
細微的震顫在爐中迴蕩。
……
下方。
墨羽看著天外那隻恐怖到足以吞噬星辰的白虎,也不由得心驚肉跳。
這便是厲羲和真正的實力嗎?
仙尊之威,竟恐怖如斯。
若非自家師尊是個隱藏極深的大佬,面對這種級別的存在,自己這怕是得被這母老虎家暴。
而一旁的顧清歌,卻是另一種心境。
她一直緊緊盯著天上的葉汐湄,見那位女帝的目光投來,只覺一座太古神山壓在肩頭,呼吸困難,神魂顫慄。
幾乎是下意識地,她伸手拉住了身旁墨羽的手,聲音輕顫。
「走……」
她想拉著墨羽逃。
雖然知道在仙帝眼皮子底下逃跑是痴人說夢,但求生本能讓她無法坐以待斃。
然而,墨羽不僅沒動,反而反手一拉。
「啊!」
顧清歌驚呼一聲,整個人便跌入了他懷中。
墨羽順勢攬住她的腰肢,貼著她的耳垂,戲謔道。
「顧仙子,這兒還有這麼多人看著呢。」
「你就這麼急不可耐地投懷送抱,想被主人調教了?」
「你!」
顧清歌瞬間反應過來,羞憤交加,嬌軀一扭,掙脫了他的懷抱。
她咬著紅唇,恨恨地瞪著墨羽。
都什麼時候了!
這混蛋怎麼還沒有一點危機意識?!
心這麼大,究竟是怎麼活到現在的?
難道真就全靠那該死的氣運嗎?!
就在她即將抓狂之際。
一陣香風拂過,幽香沁人心脾。
虛空漣漪泛起,那道讓顧清歌恐懼到了極點的紫衣身影,已然出現在了幾人面前。
顧清歌呼吸一滯,全身僵硬,如墜冰窟。
完了……
可緊接著,她便看到墨羽不僅沒有下跪求饒,反而笑吟吟地迎了上去。
「師尊。」
「你可瞞得徒兒好苦啊!這麼大的事,你居然都不告訴我!害得你寶貝徒兒提心弔膽了好久!」
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在場的三個仙界人以及桃夭夭,全都驚呆了。
師尊???
這位剛剛一念秒殺數千仙人、引得九帝齊賀、風華絕代的新晉女帝……
居然是墨羽的師尊?!
顧清歌機械地轉過頭,看著墨羽那張欠揍的笑臉,心中瞬間恍然大悟,緊接著便是一陣頭皮發麻。
難怪……
難怪這混蛋什麼都不怕!
難怪系統給的原劇情里,他即使與自己同歸於盡後還能重生!
感情人家背後站著一尊即將成帝的師父。
有個仙帝師父,居然還窩在這下界扮豬吃老虎……
這墨羽……
簡直比自己還陰險!
葉汐湄淺淺一笑,並未回答墨羽這個問題。
她美眸流轉,視線掃過在場幾女,最後落在了墨羽肩頭的桃夭夭上。
「小羽,不給為師介紹一下?」
「這幾位……都是?」
墨羽正欲開口,耳尖卻微微一動。
嗡……嗡……
一陣若有若無、極具節奏感的細微嗡鳴聲,順著風聲鑽入耳中。
聲音雖小,且被帝威掩蓋,但就在兩人面對面的咫尺之間,墨羽聽得真切。
視線不由自主地下飄。
那是……居然還在?
墨羽心中大定,長舒了一口氣。
還好,還好。
即便證道成帝,師尊還是那個疼愛自己的師尊,並沒有斬去凡塵俗念,更未斬去對自己的感情。
連那枚春水瑤池丹,都還養著呢。
他嘴角微揚,順勢將一旁顧清歌強行攬入懷中,扣住她的香肩。
「師尊,這位是上界顧家神子,顧清歌。」
顧清歌嬌軀一僵,卻根本不敢動彈分毫,只能低眉順眼,任由那隻大手在自己肩頭肆虐,像極了受氣的小媳婦。
隨後,墨羽又指了指自己肩頭。
「這個小傢伙叫桃夭夭,是桃樹之靈。」
「她們……就是師父想的那樣。」
隨著他的介紹,桃夭夭這才撤去隱身法訣,現出身形,只有巴掌大小,坐在墨羽肩頭,對著葉汐湄甜甜一笑。
「拜見師父~」
墨羽繼續指向另外兩女。
「那位是雪靈族的神女雪玥兒,也是徒兒義結金蘭的姐姐。」
「至於那個是上界墨家派來的,叫墨熒禾,是朋友。」
葉汐湄目光掃過眾女,心中暗自點頭。
簡單來說,都是。
即便現在不是,遲早也都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