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還劍拔弩張的兩位煉丹泰斗,瞬間噤了聲。
丹聖參古不敢怠慢,上前一步,躬身匯報導。
「回稟陛下!」
「老臣不才,雖只窺得些許藥效和病理演變。」
「但依舊推算出了數種可能藥方。」
「這星魂散,應當是以極其罕見的七階九幽墜魂草為主藥。」
「輔以紫血天南星、萬年腐骨花、黃泉碧落花,再佐以九九八十一種低階靈草為引。」
「在極陰極寒之火中淬鍊七七四十九日,煉製而成……」
「一派胡言!」
丹神厲星河當即反駁,吹鬍子瞪眼。
「黃泉碧落花葯性何其剛烈暴戾,與主藥相衝,需以忘川凝魂露替之。」
「像你這般草率行事,十有八九要炸爐。」
「即便你這老東西親自操爐,依舊有三成概率失敗。」
丹聖一聽,鬍子都氣歪了,指著厲星河的鼻子罵道。
「如你那般,雖然成丹容易,但藥效極不穩定,如何能保證長期藥效?」
「此毒的作用遠勝當年地神丹數倍!」
「怎會是你那種垃圾?!」
「陛下!臣是對的!」
「陛下,老臣才是對的,這老匹夫滿口胡言!」
兩人互不相讓,眼看便要當著九五之尊的面撕破老臉。
厲羲和秀眉微蹙,正欲出聲喝止。
「那個……」
一直乖乖立在女帝身側的黃裙少女,也就是厲羲和的親傳弟子。
忽然眨了眨明眸,小聲地插了一句。
「可是……兩位爺爺。」
「這星魂散,是在玄螭城裡自產自銷的東西呀。」
「若真要用到你們說的那些……高階極品原料,必然會驚動帝國。」
「而且,成本那麼高昂的話……底層的修士又怎可能大規模服用得起?」
「這麼大手筆,只能對付頂層高層吧?」
此言一出,大殿內忽然死寂一片。
正在面紅耳赤爭吵的參古和厲星河,頓時尬住了。
兩人對視一眼,老臉皆是一陣青一陣白。
只顧著拿最頂級的材料來裝逼顯擺自己的學識……把實際常理給忘了。
這就是一群底層癮君子吸的便宜貨啊!
「咳咳……」
丹聖參古有些掛不住臉,連忙乾咳兩聲。
「那個……陛下……」
「是老臣思慮不周了……」
「這……這低階毒藥經過改良能有如此奇效,其中確實大有玄機……」
「若是想弄清楚其中的原理從而配出解藥……」
「老臣……恐怕需要回去閉關苦思,研究兩年。」
「兩年內!老臣定給陛下一個滿意的答案!」
厲星河也是趕緊借坡下驢。
「這低端平替的藥方實屬罕見!」
「老夫也需要些時日去試驗各種低階草藥。」
厲羲和眉心微蹙,絕美的容顏覆上一層寒霜,威儀畢露。
「兩年?」
「這天下蒼生,可等不起你們兩年!」
然而她也深知,此事並非旦夕之功。
當年那場禍亂,可是歷經千年,方才堪堪平息。
思及此處,她不禁想到墨羽。
自己給他定下的期限似乎太苛刻了些。
即便尋到七品煉丹師相助,怕也需要數月乃至數年方能理出頭緒來。
先讓他把星魂散送來,後續之事便交由這邊接手吧。
「朕已遣人收集星魂散的實物與原料。」
女帝拂袖,清冷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。
「不多時便會送抵皇城。」
兩位泰斗聞言,如蒙大赦,齊齊鬆了口氣。
「若有實物和原料,只需一年,我等定能研究出解除此毒的解藥!」
……
鴻蒙食府。
墨羽停下筆,長長地舒出一口濁氣。
「寫完了。」
他隨手將那錄滿密密麻麻藥方的玉簡扔在了桌上,伸了個大大的懶腰。
一直伸著腦袋偷看的小彩蛇,瞬間愣住了。
蛇眼瞪得溜圓,心中滿是驚駭。
這傢伙……寫得是什麼東西啊?
密密麻麻的一長串靈藥名稱。
這……這怎麼看都像是一張完整的丹方?!
他這是在幹什麼?
黛泠綰也是一臉的疑惑不解。
她伸出纖纖玉手,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塊玉簡,神識微微一掃。
美眸中頓時充滿了大大的問號。
「殿下……」
「這……這是您自己整理出來的星魂散的丹方全貌嗎?」
「這麼快?!」
彩澪內心對這仙尊大貓嗤之以鼻。
空有修為,卻連個丹方都看不懂。
依她看來,這就是個簡單的安神藥方。
墨羽靠坐在椅子上,隨手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,風輕雲淡道。
「不是。」
「我整理那個破毒藥的丹方幹嘛?」
「這是星魂散的解藥方子。」
「哈?」
此言一出,小黑貓徹底懵在了原地,墨綠的瞳孔微微放大,顯得別樣呆萌。
彩澪也是差點沒從桌子上直接滑下去。
解……解藥?!
墨羽抱怨起來。
「你們家陛下給的那要求,讓我一項項對照去寫的東西實在是太多、太長、太煩人了。」
「反正歸根結底都是為了解藥。」
「那我為了省事,乾脆一步到位,直接把解藥的丹方給寫出來了。」
「直接給娘子送過去吧。」
聞言黛泠綰愣了一下,試圖理解墨羽這話的意思。
什麼叫……直接把解藥寫出來了?!
桌上的小彩蛇也是一臉困惑。
這傢伙……莫不是最近縱慾過度,把腦袋給干壞了吧?
墨羽沒有理會兩人那看怪物般的眼神。
只是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坐姿,繼續閉目養神。
半晌,黛泠綰終於回過神來。
拿起那塊玉簡,神色複雜地看著墨羽。
「殿下……您認真的?」
墨羽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。
「自然。」
「你直接讓羲和看看便可,她能看懂。」
黛泠綰抿了抿唇,完全不信。
這事實在是太扯淡了。
她本想開口勸墨羽三思,這可不是鬧著玩的。
若是惹惱了陛下,被當作戲耍君威,那可是要掉腦袋的死罪。
雖陛下在民間風評極好,妥妥明君。
可在朝堂之上,其手段之雷厲風行,甚至可用殘暴形容。
話到嘴邊,見墨羽如此從容自信,終究還是咽了回去。
她拿出傳訊符,小聲叮囑道。
「殿下……」
「若是等會兒陛下接通,有外人在場的話……您千萬先別說話。」
「且聽聽那邊的人如何評說。」
「若是這丹方無用……我就說是從民間尋來的偏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