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羽失笑。
「隨你。」
這小貓咪，倒是挺會替自己著想的。
也不怪她會懷疑，畢竟在常人眼中，這確實離譜得有些過分了。
哪怕她是仙尊，也無法理解天命主角的外掛。
彩澪聞言，也是稍稍鬆了口氣。
她就說嘛！
這小城主，雖然天賦確實高。
但還是太年輕氣盛了些，急於在女帝面前證明自己的價值。
忽然，她眼角餘光瞥見書桌的一角，隨意地放著一小袋打開的星魂散粉末。
好奇之下，她控制著小黑蛇湊了過去。
讓自己這個七品煉丹師看看，究竟是個怎麼回事。
嗡——
傳訊符亮起，黛泠綰催動了法訣。
伴隨著一陣微光閃爍。
厲羲和那絕美威嚴的面容，出現在了光幕中。
黛泠綰一眼便認出，陛下在丹殿。
她連忙向墨羽使了個眼色，示意他千萬別出聲。
「陛下。」
黛泠綰恭敬地行了一禮。
「屬下這兒……尋到了一張藥方，還請陛下過目。」
說著，她施展秘法，將玉簡中的內容拓印而出，化作點點靈光傳了過去。
皇城，丹殿。
厲羲和看著懸浮在眼前的發光文字，指尖輕輕一點。
那些文字瞬間放大，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幕，清晰地展示在整個丹殿中央。
「諸位愛卿，且看此方。」
原本還在一旁低聲討論的群臣，紛紛抬頭看去。
不過兩眼，丹聖參古便撫須輕笑，搖了搖頭。
「回稟陛下。」
「這不過是一張極其普通的安神養魂藥。」
「而且……這藥方配比顯得有些過於冗餘雜亂了，多了許多駁雜無用的效果，甚至還有幾味藥材藥性隱隱相衝。」
「若是讓老夫來改……倒是有幾個地方可以明顯精進，讓其藥效更純粹些。」
一旁的丹神厲星河更是直接看向了光幕中的黛泠綰，笑呵呵地問道。
「泠綰丫頭。」
「這方子……不會是你初學丹道，為陛下寫得吧？」
「雖說有些瑕疵，但對於你一個初學者而言，能配到如此地步，已是頗為不易了！」
「陛下若是日常服用些這等安神湯，倒也不失為一種排解朝政煩憂的好手段啊！」
丹聖參古輕咳一聲。
「待統領回了皇城，老夫倒是可以在丹道一途上，親自為你指點一二。」
厲羲和可沒心思聽這些無關緊要的話題。
「綰，有心了。」
「辦好自己的差事，專心完成任務即可。」
傳訊符那頭。
黛泠綰暗自鬆了口氣，慶幸自己剛才機警，沒有直接點明這單方是殿下寫的。
至於自己……
簡單！立刻把鍋甩出去就行了！
她連忙恭聲回道。
「陛下，此並非臣所寫……乃是在玄螭城民間，尋得的一張號稱能治癒星魂散毒癮的偏方。」
「屬下不敢擅專，這才呈報給陛下。」
厲羲和眼底閃過一抹極淡的笑意，秒懂。
是墨羽寫的。
不過看兩位丹師方才的反應……
這方子，顯然是胡亂拼湊、毫無用處的廢方。
但即便如此，厲羲和也並未生氣。
難得地收斂了帝威，聲音也柔和了幾分。
「民間能有此等奇人，做到如此地步，已屬難得。」
「雖然藥方尚有瑕疵，但其心可嘉！」
「傳朕旨意，對獻方之人加以賞賜。」
黛泠綰：？？？
不是……
陛下你這也太偏心了吧？！
同樣是一張沒啥用的破爛廢方子。
自己寫的，那就是「下次別亂搞」。
換成殿下，就變成了「加以賞賜」？！
這護夫得也太明顯了吧！
就在厲羲和準備揮手散去那半空中的發光文字，結束這場鬧劇時。
「且慢！！！」
兩道蒼老卻急切的聲音，同時在大殿內炸響。
厲羲和動作一頓。
只見這兩位平日裡自視甚高、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煉丹泰斗。
此刻竟是不約而同地衝到了那光幕下方，仰著頭。
過了足足好幾息，才異口同聲道。
「陛下……」
「讓臣……再好好看看！」
此言一出，無論是大殿之外的黛泠綰，還是居於高位的厲羲和，都愣了那麼一瞬。
莫非……真有用？
此時，盤桓在書案上的小彩蛇。
盯著眼前攤開的那小袋星魂散粉末，心底更是震撼得無以復加。
她現在感覺，自己就像是面對著一張足以讓世間所有煉丹師絕望的變態考卷。
可是……
就在剛剛，她已經看過了那份標準答案。
此刻再對照著答案來看這道題。
她驚駭地發現，這星魂散上的每一個難點、每一個隱晦的機制，皆與墨羽的解藥一一對應。
分毫不差！
甚至……星魂散上那些即便她也無法理解的詭異地方。
在有了那解藥作參照逆推之後，竟也變得豁然開朗。
這一刻。
彩澪只覺撥雲見日，茅塞頓開。
自身那停滯了無數歲月的丹道造詣，竟隱隱有了新的領悟和突破的跡象。
有新的領悟。
……
眾人皆震，唯有一人格格不入。
雪伶兒依然心大無比地繼續自己跟自己下著斗妖棋，玩得不亦樂乎。
「小老鼠吃大象！」
忽然，她手一滑。
「哎呀！」
一枚白玉棋子從指尖滑落，滾到了地上。
咕嚕嚕……
那棋子歡快地滾到了雪糯兒的面前。
她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，驚恐地瞪大了那雙湛藍色的大眼睛。
只見自己母親的半個身子已經探了下來，馬上就要看到那張嬌俏熟悉的臉龐。
雪糯兒嚇得魂飛天外，急忙向後一縮。
啪！嗒！
棋子撞在桌腳上，停了下來。
雪伶兒將棋子拾起。
起身的瞬間，目光隨意地掃過了墨羽那被衣袍遮掩的下半身，以及那垂下的長長桌布。
「咦？」
雪伶兒眨了眨眼，感覺有些奇怪。
剛剛……那裡好像有什麼聲響？
忽然！
墨羽的衣袍下擺，擺動了一下。
雪伶兒不由得微微眯起雙眼，仔細凝視了一會兒。
桌下。
雪糯兒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倒掛姿態蜷縮著，死死捂著嘴巴。
淚水在眼眶裡打轉，連呼吸都不敢呼吸，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。
別發現！千萬別發現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