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羽卻依然神色淡定。
在食府內,他擁有準帝戰力。
不可能被任何人發現。
雪伶兒盯著那微微抖動的衣擺。
想到之前的事,有些遺憾。
遺憾雖遺憾,她倒也並未做出什麼出格之舉。
拾了棋子起身,重新坐回椅上,擺弄著那盤斗妖棋自顧自玩去了。
雪糯兒終於長長地鬆了口氣,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。
與此同時。
皇城,丹殿內。
兩位煉丹泰斗足足研究了那光幕上的丹方一炷香時間。
丹神厲星河終於緩緩直起身子,長須震顫,滿臉凝重地點了點頭。
「妙啊!」
「此藥看似雜亂,實則暗藏玄機。」
「若是將其用在當年那地神丹上,絕對能起到不錯的解毒之效。」
「不過……」
「單從這藥方來看,有幾味藥材之間依然存著衝突。」
「若煉丹時處置不當,仍有炸爐風險。」
「至於星魂散,未見實物,老夫不敢妄下斷論其能否解毒。」
「但有此方在手,再得星魂散實物佐證,三日之內,老夫定能研製出解藥來。」
一旁的丹聖參古卻是不管那些,眼中滿是狂熱。
「雖然這只是一張三品仙丹配方,看著確實還有些許冗餘和衝突。」
「但此人能在玄螭城那種偏遠之地,獨自推演出這等絕妙的丹方!」
「絕對是一位世所罕見的丹道鬼才!」
他迫不及待地轉頭看向光幕中的黛泠綰。
「黛統領!」
「可否代為引薦一番?」
「此等良材美玉,埋沒在那種地方,簡直暴殄天物!」
「若是他想……」
參古傲然挺了挺胸。
「老夫願意收他為親傳弟子,教導他最頂尖的丹道!」
「我呸!」
厲星河立馬就不幹了,火急火燎地跳出來搶人。
「老匹夫你還要不要你那張老臉了?!」
「要拜也是拜入我門下!」
「跟你去學那些死板教條的破理論,是純純的誤人子弟!」
參古也不理他,直接撲通一聲。
跪在厲羲和座前。
「陛下!還請陛下准許臣將其收入門下!」
厲星河也是不甘示弱,跟著跪拜。
「陛下!此等丹道鬼才關乎我帝國丹道百年氣運,請陛下准許他拜入老臣門下!」
看著這兩位平日裡誰也不服誰的煉丹泰斗,此刻居然為了爭搶一個沒有露面的人而大打出手。
周圍那些煉丹師們眼都看直了,滿心震駭之餘又艷羨到了骨子裡。
厲羲和沒有理會他們。
面上依舊是那副清淡如水的帝王儀態,心底卻翻湧著不小的波瀾。
三品仙丹配方?
這墨羽……居然還是個仙三品的煉丹師?!
而且……
這麼短的時間內,就連這兩位八品宗師都需要數年去推演破解的東西……
他竟然真的在這麼短時間內,就弄出了解藥的框架?!
這究竟是何等變態的悟性啊!
「咳!」
忽然,光幕那頭傳來了黛泠綰略帶古怪的聲音。
「那個……陛下……」
「那位天才煉丹師……他剛剛覺得寫解藥太閒了……」
「順手又把那星魂散的原始丹方給寫出來了……」
「還請陛下過目。」
話音剛落。
嗡!
就在丹聖和丹神的注視下,厲羲和玉手輕輕一揮。
又一長串金光灼灼的文字浮現於大殿正中,映照得滿堂煉丹師面龐明滅不定。
「哦,對了,那位煉丹師還說……說……他說……」
黛泠綰聲音頓了頓,有些不太情願地補充道。
「那幾味解藥之中有藥性衝突……並不是失誤。」
「而是刻意為之,為的是壓低煉製成本。」
「畢竟要大規模解毒,用低階藥材替代高階主料,至多只能做到這等程度,難免有些許相衝。」
「不過他保證,在解毒方面,絕對沒問題。」
此言一出,猶如兩記清脆的耳光,實實在在地抽在了兩位丹道泰斗那布滿溝壑的老臉上。
參古和厲星河老臉瞬間漲得紫紅,羞憤欲絕。
可此刻,什麼顏面體統都已顧不上了。
只是死死地瞪著光幕上那第二份……星魂散的原始丹方。
震撼!
震撼。
除了震撼,還是震撼。
在這一刻,終於拼接在了一起。
順暢!通透!
一切都是那麼的完美,猶如渾然天成的藝術品。
若是沒有對萬物藥理相生相剋達到一種超凡入聖的理解,絕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,推演出如此完美的解藥。
厲羲和坐在主位上,將兩人的神情盡收眼底,心中也是驚訝萬分。
居然還有這層控制成本的原因?
他竟然連這都考慮了進去。
她面色不動,淡淡問道。
「兩位……他所言,可屬實?」
參古和厲星河這兩位剛才還桀驁不馴的泰斗。
此刻就像是鬥敗的公雞,死死盯著那份丹方看了許久。
完全不敢相信這是一個毫無名氣之人隨手寫出來的。
可身為煉丹師的風骨與操守,不容許他們在這時候說瞎話。
「回……回稟陛下……」
「此人所言非虛。」
「這丹方……構思之精妙,用藥之大膽,皆可稱得上是完美。」
見識到了星魂散及其解藥二者的整體,二人也清醒地意識到了一件事。
對面那人絕非什麼初出茅廬的新手。
而是一位足以與自己分庭抗禮的八品丹尊。
厲羲和面色清淡如霜,通身帝威無聲壓下,不怒自威。
「兩位看來是這些年在朝中日子過得過於安逸了!」
「不思精進,坐井觀天。」
「以至於這點基礎的東西都要別人來指點才能想通!」
「到頭來還沾沾自喜,妄圖去教導別人?」
丹殿內溫度驟降,宛如冰窟。
參古和厲星河兩位泰斗冷汗直流,低垂著頭,大氣都不敢喘。
「臣……知罪。」
周圍那些煉丹師更是被這股氣勢壓得瑟瑟發抖。
他們平日裡痴迷煉丹,面見女帝的次數並不多。
第一次切身體會到,這位看似絕美的女帝,究竟有多麼恐怖。
傳訊符那頭。
黛泠綰看著光幕那頭死寂壓抑的丹殿,也是緊張得屏住了呼吸,手心都出汗了。
她餘光瞥了一眼旁邊依然悠哉游哉的某人,終究沒忍住,暗中以神識傳音過去。
「殿下……您真是……」
「好歹收斂著些。」
「那兩位乃是帝國丹道根基所在,門生故吏遍布朝堂內外。」
「若是被他們記恨上,日後您去了皇城……怕是處處都要受刁難啊。」
墨羽一邊漫不經心地翻著手中的古籍,一邊悠然傳音回道。
「怕什麼?」
「娘子會護著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