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」
黛泠綰徹底無語。
得，您是皇夫，您有底氣，您隨意！
可別牽連我這隻打工貓就好。
墨羽忽然嘴角勾起一抹壞笑，放下手中的古籍。
「綰姐姐。」
「我剛好有個關於這藥方的問題想不通，你幫我問問他們兩位泰斗。」
黛泠綰一聽。
原本就豎著的貓耳瞬間繃得筆直，幽綠的眼眸瞪得老大，滿臉都寫著抗拒。
別搞事了殿下！
我只是一隻脆弱的貓咪，可沒有陛下在背後護著！
這要是再問出個什麼讓人下不來台的問題。
那幫老傢伙不敢動你這位皇夫，還不得把我這個傳話筒給生撕了？！
另一邊。
丹殿。
另一名未曾開口的老頭，也是一位八品煉丹師，硬著頭皮上前一步，為兩人求情。
「陛下息怒。」
「丹殿本就各司其職……」
「丹神與丹聖兩位大人，平日裡殫精竭慮，一直都在為朝中頂尖高手研發、煉製那些耗時耗力的八品仙丹。」
「心力早已耗盡殆竭。」
「這才疏忽了對這些……低階底層丹藥的關注。」
「他們兩位一時未能堪破，也算情有可原，還望陛下開恩。」
厲羲和也知此事不宜嚴懲，將威壓稍稍收斂了一些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終於要翻篇的時候。
光幕中。
黛泠綰那略顯僵硬的聲音，再次幽幽地響了起來。
「啟稟陛下……」
「那個……那位煉丹師聽說咱們堃淪極具盛名的兩位丹道泰斗也在此地。」
「他……深表敬仰。」
「所以……想要……出個題，考考兩位宗師。」
此言一出。
整個丹殿內瞬間炸開了鍋。
所有煉丹師皆是眼神冒火，怒不可遏！
狂妄！何等狂妄！
一個藏匿在窮山僻壤之間的無名之輩。
只不過是恰巧研究透了一張低階毒方。
真把自己當成丹道第一人了？！
隔著億萬里之遙，居然敢當著女帝的面，出題考校兩位八品丹尊？！
這是要把帝國和丹殿的臉面放在地上踩啊！
脾氣暴躁的丹神厲星河更是直接跳了起來，怒極反笑。
「好！好！好得很！」
「陛下！還請允許臣接下此戰！」
「老夫倒要瞧瞧，此人究竟幾斤幾兩！」
厲羲和端坐主位，面上不起一絲漣漪，只淡淡吐出兩個字。
「准了。」
她倒是真的有些好奇。
墨羽這小小人仙，究竟能不能鎮得住這群眼高於頂的煉丹狂人。
黛泠綰深吸了一口氣，雙目一闔，猶如赴死。
「請聽題。」
「方才那張解藥的配方中，用到了一味三階仙草，燕尾花。」
「但是，五階的禾麻，乃是其完全的上位替代品。」
「若是使用禾麻，不僅能大幅減少與其他藥物的藥性衝突，極大提高成丹率。」
「而且需求微量，其綜合成本，甚至比大量使用燕尾花還要更低一些。」
「綜上。」
「請問……為何不用？」
問題拋出。
原本氣勢洶洶、準備狠狠反擊的參古和厲星河，頓時愣在了原地。
下意識地開始在腦海中瘋狂推演。
這……這題可真是把他們給難住了。
燕尾花？禾麻？
不錯！
單就此方而論，禾麻確是燕尾花無可挑剔的上位替代！
可是……為什麼不用呢？
是不想嗎？
參古眉頭緊鎖，鬍子都快揪斷了，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回答。
「是因為禾麻乃是五階仙草……」
「門檻更高，需要更為高階的煉丹師才能把控？」
厲星河也是眉頭緊蹙，提出了自己的見解。
「用那禾麻煉製需得配備更高階的煉丹爐？」
「考慮到下層難以普及，索性棄而不用？」
大殿內。
部分底層的煉丹師也是議論紛紛，皆是不解其意。
而另有一些煉丹師，面色微妙，欲言又止。
似乎知道些什麼，卻又不敢在這種場合當面駁斥兩位泰斗的面子。
主位上，厲羲和淡淡開口，聲音冰冷刺骨。
「禾麻死絕了。」
「早在三萬年前，便徹底在堃淪消亡殆盡。」
「自然無從取用。」
此言一出，參古和厲星河兩人呆立當場，老臉漲成了豬肝色
厲羲和看著他們這副模樣，心中的怒火更是升騰。
這些煉丹師，食朝廷俸祿，享無盡供奉，受萬民敬仰。
一味五階仙草早在三萬年前便已絕跡於世，這最基本的常識……他們竟一無所知？！
「臣等該死！」
兩名老者嚇得渾身哆嗦，連忙在此重重磕頭求饒。
「臣等……臣等日後定當親赴各大藥市實地踏勘……補齊此等缺漏！」
「絕不會再鬧這種脫離實際的荒唐笑話！」
厲羲和面無表情地下達了旨意。
「傳朕口諭。」
「自今日起，接下來百年內，整個丹殿的所有煉丹任務……」
「翻倍！」
眾煉丹師心中叫苦不迭，卻無一人敢反駁，只能恭聲應是。
「臣……遵旨！謝主隆恩！」
厲羲和心中略有煩躁，已無心再在此處耗費光陰。
她轉頭看向身側的黃衣少女。
「明煙。」
「回宮。」
丹方與解藥既已到手，餘下之事須儘早部署，徹查各城毒情。
喚作明煙的黃衣少女恭敬欠身。
「是，師尊！」
就在這時，被狠狠羞辱了一番的丹聖參古，猛地抬起頭，高聲喊道。
「陛下且慢！」
「黛統領！」
「老夫承認，這位神秘煉丹師對雜學實況見解之深，老夫遠不及。」
「但論及核心丹道，老夫懇請……與這位道友切磋一番！」
一旁的丹神厲星河也是隨聲附和。
「臣附議！」
「臣也想見識一下……這位隱匿於咱們妖界，不知從何方異界而來的異族八品煉丹師，在實戰煉丹上……究竟有何等驚世手段！」
顏面既失，便非奪回不可！
在他們看來，對方能有如此龐雜細膩的知識積累。
不過是仗著遊歷各界，無所屬勢力束縛。
沒有朝中那些繁重煉丹任務加身，才能將所有時間全投在這些偏門研究之上。
若真比拼控火與成丹之術。
他們絕不可能輸！
厲羲和腳步微頓，鳳眸中不禁划過一絲意外。
切磋？八品煉丹師？
這兩個老東西……是氣昏了頭不成？
他們竟當真把墨羽那傢伙……當作一位八品丹尊了？
別人不知墨羽底細，她可清楚得很。
滿打滿算也不過人仙修為，連八品仙藥的皮都燒不壞，更別提將其煉製成丹了。
多半是跟著他那位仙帝師尊耳濡目染，學了一肚子理論知識。
厲羲和正要開口替他推辭。
傳訊光幕另一頭，便傳來了一道慵懶輕慢的嗓音。
「我拒絕。」
「我向來只和同輩切磋。」
「兩位堂堂八品丹道泰斗，加起來都活了幾個紀元了。」
「居然還要聯起手來欺負我這麼一個剛踏進仙界的小修士。」
「不知羞恥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