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前院。
厲歸天見兩人出來,立刻上前,恭敬抱拳。
「黛統領,我這邊的盤問已經結束了。」
「若無其他事,便先帶人回去了。」
「查得如何了?」
黛泠綰淡淡啟唇。
厲歸天沉聲稟報。
「此人交代,他是接了血寂閣的懸賞任務,需借朝廷之力殺人。」
「這才暗中派人,給那粟穀米羅織了罪名。」
「至於發布任務的僱主究竟是誰,血寂閣規矩森嚴,他也不知曉。」
「我們如今分出的人手,正在追查粟穀米的真正身世,已牽扯到朝中另幾名官員,尚在深挖。」
黛泠綰微微頷首。
「好,先帶人回去繼續辦。」
「此人留下,我另有話要問。」
「是!」
厲歸天大手一揮,帶著眾白虎衛瞬間撤退。
院落中重歸寂靜。
墨羽踱步上前,俯視著癱倒在地的泣月仙君。
「星魂散,是從哪來的?」
泣月妖君痛咳不止,眼神渙散。
「星魂散?那毒物嗎……咳咳!我……」
話音未落。
「啊!」
他猛然雙目圓瞪,喉間迸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嚎。
一股漆黑的詭異業火,自他靈魂深處引爆。
黛泠綰俏臉生寒,玉手猛地探出,磅礴仙尊法力灌涌而下,欲強行鎮滅那靈魂之火。
然而全然無用。
不過短短兩息,泣月妖君便在淒絕的嚎叫聲中神魂焚盡,徒餘一副空殼,生機斷絕。
墨羽收回目光,眼神微沉。
「很明了了。」
「一看便是魂族下的禁制。」
「沒想到這皇城女帝腳下,竟然還藏著魂族的暗樁。」
「他之前說那醫館是上頭讓他開的……那個上級,必然也和魂族脫不了干係。」
說罷轉身,視線在這座奢華府邸中掃過一圈。
「清歌,去把這府里值錢的東西全收了。」
顧清歌足尖輕點,身形化作一線白影,掠入府邸深處。
府邸內雖還有幾名仙王門客坐鎮,但頭頂白虎衛的禁制威壓還在,借他們十個膽子,也不敢有任何動作。
墨羽也沒閒著,雙手負在身後,朗聲喝道。
「暗地裡躲著的那幾位,也別干看著了。」
「把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交出來,饒你們不死。」
空間微顫,五名仙王境的修士硬著頭皮從暗處閃出,面色慘白地求饒。
「大人明鑑!」
「泣月乾的那些勾當,與我等毫無干係啊!」
「我們壓根不知道那什麼星魂散。」
「不知情?」
墨羽冷哼一聲。
「身處這等渾水之地,還敢說自己乾乾淨淨?」
「平日裡跟著這狗官魚肉百姓的事,想必也沒少干。」
「你們應該慶幸自己沒接觸星魂散,不然今日,就不是上交家產這麼簡單了。」
說話間,他目光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地上那具空殼。
五名仙王順著他的視線望去,無不心頭狂跳,遍體生寒。
又偷偷覷了一眼立於墨羽身後、冷若霜雪的黛泠綰。
恐懼終於壓過了對身外之物的不舍。
幾人咬緊牙關,將手上儲物戒盡數抹去靈印,哆哆嗦嗦地擲了出來。
墨羽大袖一揮,全盤收下。
「好了,沒事了。」
「回去該修煉修煉去吧。」
幾人稍稍鬆了口氣,慶幸沒有更過分的事發生。
黛泠綰清冷的聲音卻幽幽響起。
「後續會有朝廷專人來徹查,依帝國律法處置爾等。」
五人神情頓時黯淡如灰,但比起死於非命,這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了,只得灰溜溜地離開退場。
彩澪湊上前,壓低聲音問。
「既然都來了,怎麼不順手把他們各自府邸里藏的寶貝也一併搶了?」
墨羽失笑。
「差不多就行了,我不缺那點蚊子腿。」
「全抄了都不如一個仙君多。」
過了一會兒,顧清歌飛掠而回,將幾枚儲物戒遞給墨羽。
墨羽順手接過。
「走,去曲硯坊。」
……
一行人出了泣月妖府,朝著曲硯坊的方向走去。
路上,甄飴安沒遇到靈食攤位,便會停下腳步,買些稀奇的食材與點心,說是要帶回去研究一番。
走著走著。
黛泠綰絕美的容顏忽然微沉,貓耳微不可察地朝後抖了抖。
一道極細微的傳音,在墨羽等幾人耳畔響起。
「殿下,周圍有人,我們被人盯上了。」
「從剛剛出府不久,就一直藏在暗處尾隨。」
那些人實力並不強,不過仙王修為。
但黛泠綰很驚訝。
墨羽才剛來曦城,無人知曉他的真實身份,怎會無端引來跟蹤之人?
墨羽嘴角微揚,傳音回道。
「應該是血寂閣令牌引來的。」
「綰姐姐,你稍微放點氣息,把他們趕跑就行。」
黛泠綰眉頭微蹙。
「不全抓活的審問麼?」
「不能打草驚蛇。」
墨羽意味深長地笑了笑。
黛泠綰雖有些不解,卻也不再多言。
一縷只針對暗處修士的恐怖仙尊威壓,瞬間彌散開來。
周遭暗巷裡。
幾名殺手驟然如墜冰窟,神魂戰慄。
來不及探個究竟,便各自強壓心頭駭意,裝作無事般火速散去,轉眼間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……
曲硯坊。
這是一座占地極廣的巨型環形建築。
剛踏入坊內,空氣中便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雅幽香。
耳畔仙樂泠泠,琴瑟交鳴,清雅動聽。
「這便是曲硯坊了。」
黛泠綰介紹道。
「此地乃是皇城中最頂流的娛樂風雅之所。」
「聽曲、奕棋、潑墨、作畫……各類風雅娛樂的堂口皆有。」
「殿下想玩什麼?」
墨羽環顧四周,面露驚訝。
「琴棋書畫?」
「這地方……這么正經的嗎?」
黛泠綰一愣。
還沒等她開口,一旁的顧清歌面無表情,幽幽地搶先翻譯道。
「主人的意思是,他其實想去青樓玩女人。」
啪!
一聲清脆悅耳的脆響。
墨羽一巴掌落在顧清歌那渾圓挺翹的臀上,力道不輕不重,打得那瑩潤雪臀微微一顫,盪出一圈綿軟的漣漪。
「有你這麼個絕色神女在身邊,我要玩也是玩你啊。」
「那些庸脂俗粉,我可不感興趣。」
顧清歌臉頰瞬間騰起一抹緋紅,只覺臀上火辣辣的疼,卻又隱隱帶著幾分難言的異樣。
她咬著唇,恭順低頭。
「主人恕罪,是清歌說錯話了。」
墨羽帶著幾人往裡走。
四下掃視,發現這兒還真是正經得有些過分。
最熱門的區域竟然是下棋。
有人據案對弈,有人立於旁側圍觀,不時傳出幾聲低低的讚嘆或惋惜。
四周還有守衛巡邏,似是怕棋手不帶頭盔而出意外。
墨羽忍不住開口。
「這裡……真沒有那種不正經的地方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