旋即,鳳九幽不再多言,玉手一揮,空間撕裂。
砰!
一團黑影如同垃圾般被扔了出來,滾落在墨羽幾人跟前。
定睛看去,是一個人,卻早已失了人形。
四肢詭異扭曲,渾身上下血肉模糊、經脈寸斷,顯然是經受了非人的殘酷極刑,被折磨成了一灘爛泥。
陣陣惡臭與血腥味撲面而來。
鳳九幽指向地上那灘殘喘的爛肉。
「乙十三,那丁字殺手的上司。」
「因為覬覦手下得來的寶物,貪念作祟,故而借刀殺人,欲除掉粟穀米。」
墨羽目光掃向那團血肉,眉頭微挑。
「居然是血寂閣自己人下的懸賞?」
「是什麼寶物?值得一個內部高層對下屬下黑手?」
鳳九幽紅唇輕啟,吐字如珠。
「一件准帝兵。」
「以及……一道仙帝傳承。」
此言一出,黛泠綰與彩澪美眸圓睜,震撼得無以復加。
准帝兵?
仙帝傳承?
難怪會引來這般覬覦與毒手。
墨羽倒也不是很意外。
所謂的准帝兵,顯然就是鴻蒙食府。
至於仙帝傳承,必然已經落在甄飴安身上了。
不過,他對廚道傳承實在沒什麼興趣。
有飴安和甜芯給他做菜,哪還用得著自己親自動手?
再說了,系統遲早會給。
「你貌似並不驚訝?」
鳳九幽身子微微前傾,一雙美目穿透幽暗,死死鎖定著墨羽。
「莫非,你早就知曉了?」
「還是說,你並不感興趣?」
「要知道,仙帝傳承,萬一裡面留下了道果。」
「消息一旦走漏,三千仙域各大超級勢力都會瘋狂爭搶,必定掀起腥風血雨。」
一旁的甄飴安聽得心頭一緊,清眸之中染上幾分不安,悄然望向墨羽。
她隱約覺得墨羽是知情的,畢竟他那位仙帝師尊極有可能早已告知。
但她拿不準……墨羽此刻究竟是個什麼想法。
墨羽輕笑一聲,手腕隨意一翻。
霎時間,一點清輝銀芒自他掌心綻放,瞬間驅散了殿中的幽暗沉寂。
一支銀箭靜懸於空,其上神威浩瀚,純粹無瑕。
「仙帝傳承?這種東西,我出去隨便溜達兩圈就能撿到。」
墨羽把玩著銀箭,語氣漫不經心。
「難道我還要跌份兒到……去從他女兒手裡搶不成?」
此話一出,大殿瞬間死寂無聲。
鳳九幽呆愣愣地盯著那支銀箭,紅唇微張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彩澪忍不住撇了撇紅唇,心底暗哼。
又給這傢伙裝到了!
但可惡的是,他說的偏偏全都是真的!
若是讓這血寂閣主知道,墨羽背後還站著一位活生生的仙帝師尊,怕不是要當場嚇得從王座上滾下來。
黛泠綰則是嬌軀緊繃,貓耳高豎。
幽綠的貓瞳警惕地盯著鳳九幽,生怕這女人見財起意,突然暴起搶奪。
下一秒,墨羽反手收起月神箭。
嘴角的笑意倏然收斂,語氣瞬間冷了下來。
「不過……」
「你應該沒有對粟甜芯動手的想法吧?」
鳳九幽猛地回過神來。
她慵懶地往後一靠,輕笑出聲。
「我踏入仙尊的時間並不長。」
「對突破仙帝,也還沒那麼魔怔的執念。」
「還不至於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傳承,蠢到去皇宮裡拐個小丫頭。」
她頓了頓,紅唇微抿。
「我更好奇的是。」
「蒼月天狼一族的聖物月桂神枝,為什麼會在你手裡?」
「我記得,它應該隨著當年那場驚天大戰,徹底流失了才對。」
墨羽聳了聳肩,隨口敷衍。
「運氣好唄。」
「被月神帝一眼看中,非要硬塞給我。」
鳳九幽嘴角微抽,知道這小子嘴裡沒一句實話,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。
她素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抹。
一塊留影石與一枚玉簡破空飛出,穩穩落入墨羽掌中。
「我查到的一切,全放在裡面了。」
「人我已經給你們了,之後的事,你們自己去查吧。」
「至於我要你做的事……等我想好之後,自會去找你。」
墨羽抬手一揮,仙力化作一隻大手,將地上那團血肉模糊的肉泥收起。
隨後,他似笑非笑地抬眸,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那抹妖艷的紅唇之上。
「九幽姑娘。」
「真不考慮一下我之前說的那個提議?」
鳳九幽嗤笑。
「等你比我更強了……再來考慮讓我給你幹事吧。」
墨羽聽得微微一訝。
她竟然鬆口了?
他也不多糾纏,轉身便帶著幾女離開了血寂閣。
……
到了外面的曲硯坊。
墨羽注入仙力,激活了那塊留影石。
霎時,光影浮現,是乙十三的記憶殘片。
一幕幕關鍵景象閃過,前因後果,脈絡清晰可辨。
從他意外窺得粟穀米身懷鴻蒙食府這等逆天機緣,到暗中籌謀,費盡心機欲痛下殺手。
最終畫面定格於他得知粟穀米已攜寶遠遁曦城之後,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。
墨羽又探查了那枚玉簡。
其中詳錄了粟穀米與乙十三二人的生平履歷。
他們竟從未執行過真正的刺殺任務。
做的多是臥底潛伏、以及外出探索秘境的工作。
而且,粟穀米的煉丹手段,也是在血寂閣里培養。
也難怪他知道怎麼研究星魂散。
墨羽將留影石與玉簡一併遞給了甄飴安。
甄飴安默默看完,清麗的容顏上神情變幻,複雜難言,清淚終是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轉,將落未落。
真相大白。
許久,她緊繃的嬌軀才緩緩鬆弛下來,眸中雖有哀戚,卻也多了一分釋然。
「多謝……」
黛泠綰看過之後,亦是鬆了口氣。
「有了這些鐵證,很容易就能給粟前輩翻案了。」
「雖說他是血寂閣臥底,但生前收集了大量關於星魂散的情報。」
「功大於過,朝中那些想做文章的人,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。」
墨羽隨意擺了擺手。
「走,去天牢看看那大蟑螂怎麼樣了吧。」
……
曦城天牢。
「我說!我說啊——!!!」
剛邁入昏暗幽冷的地牢大門,便聽見裡頭傳來悽厲慘絕、不似人聲的嘶嚎。
「求求你……求求你們……殺了我!殺了我吧!!!」
只見天琅仙君在地上翻滾不休,嘶吼早已沙啞。
其整個人被帝焱灼燒得不成人形,通體焦黑,難覓寸縷完膚。
墨羽走上前,隨手一揮。
縈繞在天琅仙君身上的火焰瞬間熄滅。
天琅仙君如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,不住地抽搐,半晌都未能緩過一口氣來。
他那蟑螂本體極其變態的生命力在此刻發揮了作用。
焦黑乾裂的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剝落,長出新肉。
「快說。」
墨羽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,語氣森冷。
「不然我再給你添把火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