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人。」
鎮淵王單膝跪地,垂首斂目,語氣恭敬至極。
「女帝已生殺心,恐將對我等發難。」
「以我目前的實力,怕是難以對抗他們皇室的底蘊。」
堂堂仙尊九層、手握重兵的一代梟雄,竟甘願卑躬屈膝,口稱大人。
此人的實力不言而喻,定然凌駕於仙尊之上,起碼也是准帝。
那模糊的人影並未開口,只是虛幻的手臂輕輕一揮。
半空中浮現出幾行紫金流轉的篆字。
緊接著,一道清冷空靈、宛若九天神祇般的女聲,自繚繞的煙氣中幽幽盪開。
「金仙丹丹方。」
「憑此物,足可讓你造出一支金仙大軍。」
「本座的耐心有限,莫要再拖了。」
言罷,香燃盡。
裊裊青煙隨風散去,那人影也徹底消失無蹤。
半空中的紫金篆字光華一斂,化作一頁薄紙,輕飄飄落入鎮淵王掌心。
鎮淵王雙手捧著,雙手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。
金仙丹!
能批量生產金仙修士的逆天神丹!
配上那位大人之前賜予自己的上古戰陣。
如此恐怖的戰力疊加。
別說是區區一個厲羲和了。
哪怕是立刻與整個妖盟全面開戰,又有何懼?
「不愧是人族中最超然的超級勢力……」
「無上天宮的底蘊手段,當真恐怖如斯!」
鎮淵王握緊丹方,眼中滿是狂熱與野心。
他的思緒,不禁飄回了數十萬年前。
那一年,白虎一族方才擊潰蒼月天狼,鼎定堃淪大局。
他為求自保,藉故龜縮極北淵獄,閉門不出。
正是那時,那個女人找上了門。
起初他極其不服,但交手之下,他發現自己在那女人面前,竟如螻蟻般脆弱不堪。
他只能忍辱負重,宣誓效忠。
但隨著時間的推移,見識到無上天宮那層出不窮的恐怖手段與通天底蘊。
他徹底心服口服。
有這等背景相助,拿下整個堃淪妖域那還不是遲早的事?
而且……
那位天宮的大人,曾有過一次真身降臨。
雖然當時的恐怖威壓讓他只能伏跪在地,根本不敢抬頭直視其仙顏。
可僅僅是驚鴻一瞥間流露出的絕世風華。
便讓閱女無數、享盡齊人之福的他,心神劇震,神魂顛倒,至今仍縈繞於心,揮之不去。
鎮淵王眼底閃過一絲瘋狂。
倘若有朝一日,自己能問鼎仙帝,徹底擺脫無上天宮的掣肘……
他定要親手將那高高在上、清冷孤傲的神祇扯下神壇,品嘗一番那褻瀆神祇的滋味。
……
曦城。
一處茶館雅間內,暗香浮動,春色滿園。
說是品茗聽書,實則是風月之約。
除了姬仙瑤不想來,墨羽將後宮的美人們全忽悠了過來。
黛泠綰、上官明煙、顧清歌、秦念兮、甄飴安、粟甜芯、墨熒禾、武嫙溟、彩澪、月望舒,全在這了。
墨羽品著香茗,目光在眾女身上流連忘返,可謂是大飽眼福。
眾女心思各異,千姿百態。
上官明煙毫無形象地低頭對付著甜點,腮幫子鼓鼓囊囊,嬌憨可人。
墨熒禾雙手托著香腮,盈盈秋水般的眼眸仿佛拉了絲,纏在墨羽身上。
彩澪捧著茶盞,水潤的紫瞳有些飄忽。
一閉上眼,腦海里全是不久前的現場直播。
惹得她渾身燥熱,幽谷生津。
月望舒冷著一張絕美清傲的臉,極不情願地坐在角落。
裝作優雅抿茶,暗地裡卻在瘋狂修煉,偷偷內卷。
秦念兮眼神飄忽,時不時偷偷瞥向墨羽與顧清歌。
每看一眼,腦海中便不受控制地閃過那晚的靡靡之景。
「墨公子……」
一陣甜糯的幽香襲來,粟甜芯偷偷湊到墨羽身邊,低著頭,神情複雜地絞著衣角。
「多謝你幫我查清父親的事。」
「雖然……父親他,確實算不得什麼好人……」
「打住。」
墨羽立刻打斷了她。
「誰說你父親不是好人了?」
他瞥了一眼不遠處的甄飴安。
甄飴安無奈地攤了攤手。
她只是將查到的真相如實相告,誰知道這丫頭腦袋裡在亂想些什麼。
墨羽收回目光,看著粟甜芯那雙水汪汪的眼睛,耐心開導。
「聽著,甜芯。」
「修仙界沒有好與壞之分。」
「只要不修邪法,那便沒那麼容易判成壞人。」
「你父親雖然是殺手,先不說他究竟有沒有接過刺殺任務,哪怕真接了,他一輩子又能殺幾個人?」
「我隨便出手屠滅一個邪宗,比他一輩子殺過的還多。」
「更何況,他苦心鑽研星魂散留下的心血,可是救了無數人的性命。」
粟甜芯咬了咬水潤的紅唇,滿眼糾結。
「我知道這個……」
「但在堃淪,血寂閣就是最壞的勢力。」
墨羽眉頭微挑,瞬間懂了她的心結。
這丫頭生在帝國,深受君臣思想影響。
她口中的好,指的其實是忠。
在她眼裡,效力於反叛勢力血寂閣,便是不忠不義。
墨羽輕笑,拍了拍她的香肩。
「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。」
「血寂閣其實也是在為朝廷做事,不過,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很難講清楚。」
「總之你只需記住。」
「無論是在本皇夫眼裡,還是在女帝陛下眼裡,你父親都是功臣。」
粟甜芯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雖未全懂,但總覺得墨公子說的話極其有道理。
是啊,父親生前那般尊崇女帝陛下,又怎會做出大逆不道之事!
這時,一旁的顧清歌裊裊娜娜地上前,替墨羽斟滿茶水。
「既然令尊這般忠心耿耿。」
「那你如今跟了主人,往後自然也要全心全意侍奉,努力給主人幹才行。」
粟甜芯不知其中深意,握緊粉拳,滿臉鬥志地點頭。
「我一定努力磨鍊廚道,把我們的鴻蒙食府做大做強!」
墨羽啞然失笑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這時,顧清歌眼波流轉,忽然指了指半開的雕花窗戶。
「主人,你看外面。」
墨羽順著她指的方向,透過窗戶看向樓下。
只見茶館一樓的大堂中央,搭著個木台子,周圍圍滿了喝茶聽書的修士散客。
台上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說書先生正一拍驚堂木,唾沫橫飛。
嘈雜聲中,隱約能聽見幾句讚嘆「雪仙子」容顏絕世的言辭。
顧清歌輕聲道。
「主人不覺得那故事很有意思麼?」
墨羽側耳傾聽。
只聽那說書人正講到興頭上。
「……要說這位雪仙子,那可是位實力通天的散修大能。」
「她仗劍紅塵,行俠仗義,專挑那些仙朝法度難以觸及的蠻荒地去管閒事。」
「斬殺的窮凶極惡之徒不知凡幾,搗毀的邪門歪道更是數不勝數。」
「奇的是她那一身造化,只要一露面,術法一出,方圓萬里必是雪虐風饕,寒霜刺骨!」
「故而,世人又尊稱她一聲——沐雪謫仙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