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皮膚墨綠的壯碩女仙尊不耐煩地打斷。
「別跟她廢話了！」
「就應該直接封了修為，抓去都察司的大牢里嚴刑拷打！」
「我倒要看看她這副清高的皮囊下，究竟還幹了多少傷天害理的壞事！」
黛泠綰緊蹙秀眉，目光落在那綠皮女仙尊身上，上下打量。
「你是誰？」
她感覺此人對自己有著極其明顯的敵意，但搜遍記憶，卻根本不記得這號人物。
綠皮女仙尊被這話氣得不輕，本就醜陋的臉更加扭曲，陰陽怪氣道。
「黛大人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，連我都想不起來了？」
「小的碧蟾，當年和黛大人一起爭奪曦宸衛名額，不幸被您踩在腳下，慘敗出局的那個手下敗將！」
黛泠綰皺著眉頭，思索了好一陣子，才不確定地開口。
「有嗎？」
這輕飄飄一句話，殺傷力比任何神通都大。
「你！」
碧蟾妖尊氣得肺都要炸了，那張臉漲成了綠色，渾身妖力暴動，正欲破口大罵。
「等等。」
墨羽忽然上前一步，將她到嘴邊的污言穢語擋了回去。
「我先問一句，是你主動要來查黛統領的？」
碧蟾妖尊垂下視線，這才注意到這個不起眼的天仙，滿臉不屑地嗤笑了一聲。
「天仙？呵。」
她笑容驟然一收，嗓音冰寒刺骨。
「誰給你的狗膽，在我等面前插嘴說話？！」
話音剛落，黛泠綰素手憑空一握，隔空掐住了碧蟾妖尊那粗短的脖頸。
「嘴巴給我放乾淨點！」
碧蟾妖尊被掐得雙腳離地，臉色紫綠，滿眼驚駭，拼命掙扎，卻是徒勞。
同樣是仙尊，差距竟如天淵。
墨羽滿臉驚訝，忍不住多看了黛泠綰兩眼。
平日裡跟在自己身邊，綰姐姐不是在吃癟就是在吃癟的路上，難得見到一個同境仙尊被她單手秒殺。
碧蟾妖尊被掐得那張綠臉脹成了深綠色，眼珠暴凸，四腿亂蹬。
「你！你放開我！襲擊同僚……罪加一等！」
裂空妖君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，絲毫沒有上前插手的意思。
他就一仙君，仙尊打架，他哪有資格摻和？
而且說實話，他也不信黛泠綰會幹這種勒索的齷齪事。
要知道，黛泠綰在都察司內部的名氣大得很。
哪怕調任曦宸衛多年，至今仍被後輩當成年年必學的清正廉明典範。
上官明煙雙手叉著小蠻腰。
「天仙怎麼了？」
「你難道不是從天仙修上來的？本公主還是金仙呢，你是不是連我也看不起？」
她轉頭瞪向那鳥人。
「還有你！綰姐姐現在是曦宸衛統領，由我師尊女帝陛下親自掌管，怎麼也輪不到你們都察司來查。」
「趕緊哪來的回哪去！」
裂空妖君面不改色，冷硬解釋。
「公主殿下息怒。」
「黛大人最近已被陛下調回了都察司。」
「下官隸屬於都察司內部自查機構，職責所在，今日必須查清此事！」
此話一出，墨羽幾人皆是一驚。
調回都察司了？
但腦海中稍一思索，瞬間恍然大悟。
這是厲羲和在給他們鋪路。
曦宸衛只管護衛，沒有查案抄家的權力。
但都察司有啊！
碧蟾妖尊仍在拼命掙扎，還不忘叫囂。
「身為都察司官員，竟公然包庇罪犯，襲擊同僚，知法犯法，罪加一等！」
墨羽大致猜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肯定是他們這幾天抄家的動作太大，手段太狠，朝中有些人坐不住，徹底急眼了。
這隻大蛤蟆，一看就是個又蠢又愣的炮灰。
就眼前這綠皮蛤蟆和這死腦筋的鳥人，一看就不是幕後黑手。
不過管它是誰，自己沒興趣陪這種小嘍囉玩權力遊戲。
「綰姐姐進曦宸衛前，定然是由陛下親自審查過的。」
「你們是覺得，女帝陛下在刻意包庇她？」
「還是覺得女帝的手段不如你們，她查不出來的東西，倒被你們給查得一清二楚了？」
「你們都察司，還真是有通天的本事啊！」
這幾頂大帽子扣下來，裂空妖君臉色微變，冷汗浸濕後背。
「這……」
他忍不住看向墨羽，目光深處掠過一絲驚懼。
這人究竟是誰？
不僅能讓黛大人對其畢恭畢敬，甚至連公主殿下都為其馬首是瞻。
而且行事手段與言辭鋒利程度，簡直強得離譜。
方才三言兩語，便給整個都察司扣上了一頂忤逆陛下的罪名。
但他還是硬著頭皮道。
「威脅我也沒用。」
「事關重大，下官必須得到一個確切的合理結果。」
彩澪躲在墨羽背後，看著這倆被當槍使的蠢貨還不自知，暗暗搖頭。
她算是徹底看明白了。
這兩個妖壓根就是被幕後之人精心挑選出來的愣頭青，哪怕明知要得罪女帝，也會梗著脖子硬查到底。
墨羽拿起地上的儲物戒隨便掃了一眼。
然後極其自然地順手塞進了自己兜里。
「查案？哪有那麼麻煩。」
墨羽拍了拍手，拋出一個提議。
「直接搜魂吧。」
「三個都搜一遍，事情不就水落石出了？」
「搜完他們，咱們再去查都察司內部。」
上官明煙立刻舉著小手贊同。
「好主意！本公主支持！綰姐姐快動手！」
那本來就心虛的老仙王一聽搜魂二字，嚇得亡魂皆冒。
哪還坐得住？
他猛地轉身，燃燒精血，撒腿就往府外瘋狂逃竄。
黛泠綰隨意抬手一抓，將其強行拘至面前，掌心仙力爆發，粗暴地撕開其神魂，強行搜刮記憶。
片刻後，一份記憶凝結成透明晶石，投射出一幅畫面。
畫面上，這老仙王收到了一封沒有署名的密信，信中讓他出面指認黛泠綰。
事成之後，報酬是一枚極品仙晶。
至於送信之人是誰，他根本沒見過。
而那老仙王被強行暴力搜魂，神魂嚴重受創。
此刻正癱在地上，口吐白沫，眼神空洞，徹底變成了一個只會傻笑的白痴。
墨羽目光緩緩掃過剩下的兩位。
「第一個就查出了問題。」
「你們倆怎麼說？」
「是坦白交代，還是也嘗嘗搜魂的滋味？」
裂空妖君面色難看，卻也坦蕩。
「下官只是奉命行事，是都察司指派我來的。」
「這得罪人的髒活沒人肯干，總得有人來，我便接下了這差事。」
墨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，看向碧蟾妖尊。
「你呢？」
「唔！唔唔唔！！」
碧蟾妖尊被黛泠綰掐著脖子，只能發出一串含混不清的悶哼。
墨羽見狀，溫和地笑了笑。
「不說話是吧？」
「看來你是打算硬抗到底，想體驗一下被搜魂的滋味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