嵇霖寧盯著遠處翻滾的黑霧。
作為墨羽麾下將士,這無疑是天大的好事。
敵弱便是我強,鎮淵王后院起火,軍心必亂。
可她終究心存善念,實難眼睜睜看著這般生靈塗炭的慘狀。
哪怕那些被淵獸屠戮的,是與她有過節的敵人。
墨羽察覺到她的異樣,上前一步,手掌輕輕搭上她那覆著甲冑的肩膀,拍了拍。
「不必介懷。」
「幹掉鎮淵王,咱們再親手將那通道重新封印便是。」
嵇霖寧心頭一暖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下一瞬,她身若驚鴻,拔地而起,凌虛御空。
手中戰戟遙指蒼穹,清冽如寒泉般的嗓音灌注仙力,響徹天地。
「白虎衛聽令!」
轟!
白虎衛方陣瞬間沸騰,凜冽殺意化作無形猛虎,沖霄而起。
嵇霖寧戰戟猛地一揮。
「結陣!」
號令方出,三軍齊聲暴喝,聲震九霄。
浩瀚無垠的仙力光芒化作無數道銀色光柱,沖天而起,層層匯聚。
最終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璀璨洪流,盡數湧入了嵇霖寧的體內。
嵇霖寧周身氣勢節節暴漲。
她的修為,竟在這軍陣的加持下,硬生生拔高了一個層次。
狂風呼嘯,天地變色。
在她的身後,一尊龐大如山嶽的黑色法相緩緩浮現,撐開蒼穹。
「鎮淵王!」
她戟鋒遙指北境,聲若驚雷炸裂。
「出來受死!」
……
虛空深處。
厲天盯著那尊震撼天地的法相,滿眼驚疑。
「這丫頭的戰陣之道,竟比鎮淵王那老匹夫還要強上一籌!」
「更奇特的是她那尊法相……那究竟是什麼生靈?」
那巨獸似鹿非鹿,頭生崢嶸獨角。
最為詭異的是,那似鹿的龐大身軀上,竟覆滿了漆黑鱗片。
「龍鱗……」
厲天驚訝萬分,忍不住揣測。
「莫非是……黑龍與仙鹿交媾誕下的異種?」
一旁的厲蒼卻是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尊法相。
「不!」
「若老夫沒看錯……」
「此女體內流淌著的,竟是上古凶獸……墨麒麟的血脈!」
厲天虎目圓瞪,滿臉駭然。
「凶獸墨麒麟?」
他一直以為麒麟皆是福澤天下的祥瑞之獸,竟還是頭一遭聽說凶獸之名。
未及他多想,忽聽遠方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。
轟——!
極北之地,一條體型遮天蔽日的玄黑巨蛟狂嘯著衝出通道,鱗甲森然,戾氣沖霄。
其後,無窮無盡的淵獸黑影如決堤之水,瘋狂奔涌,須臾間便遮蔽了天日。
……
鎮淵城內。
禍蠍渾身浴血,拖著三名不斷哀嚎的殘將,連滾帶爬地撲倒在鎮淵王身前。
「大人!這三個廢物淨給我添亂來的!」
「本來我還能多撐一會兒,可現在……」
「夠了!」
鎮淵王厲聲怒喝,將她的話音斬斷。
他面龐緊繃,看似鎮定,內心實則慌亂至極。
前有強敵,後有淵潮,腹背受敵,可謂絕境。
但事到如今,已無退路,只能硬著頭皮上了!
城外僅有嵇霖寧叫陣。
她方才定是動用了某種代價極大的特殊手段才破開城牆,那種底牌絕對只能使用一次。
區區一個六階仙尊,只要將其擒殺,再回身鎮壓淵獸,問題不大!
「眾將士聽令!」
鎮淵王拔出長槍,聲若洪鐘,震天動地。
「結陣!隨本王殺!」
蒼穹震顫,一尊龐大無匹的白虎虛影轟然浮現,仰天咆哮。
鎮淵王攜金仙大軍之威,悍然殺向嵇霖寧。
禍蠍則是強撐著殘軀,借用殘存戰陣的力量,在後方抵禦淵潮。
一時間,三方絞殺在一起,天地變色,日月無光。
……
白虎衛陣前。
彩澪早就極其熟練地縮到了墨羽身後,只探出半個腦袋,偷偷打量遠處戰場。
該說不說,這混蛋平日裡雖可惡至極,可躲在他身後,倒真有種莫名的安穩。
黛泠綰神色凝重。
「殿下,這種級別的仙尊搏殺,我等根本幫不上忙。」
「要不還是先避一避吧?」
墨羽沒有動,不答反問。
「綰姐姐,你身上可有弓箭的修行法門?」
黛泠綰微愣,翻手取出一枚玉簡。
「有倒是有。不過都是軍中步卒用的最基礎的射術法門。」
「殿下要做什麼?」
墨羽接過玉簡,隨口道。
「臨陣磨槍,不快也光。」
說罷,他直接閉上眼睛,神識探入玉簡參悟起來。
黛泠綰徹底看傻了。
她猛地想起,殿下手中還有那支月神箭。
他該不會是想,在戰場上用弓箭輔助吧?
可這玉簡里記錄的,真的就只是超超超基礎的小兵箭法啊!
再說了,就算是再基礎的法門,等他參悟透徹、融會貫通,外頭的戰鬥怕是早就打完收場了。
「系統,加點。」
【反派點-3000!】
【領悟:弓道真意】
黛泠綰還在那胡思亂想,便看到墨羽已然睜開了雙眼。
「殿下?怎麼了嗎?」
這就看完了?放棄了?
墨羽氣定神閒,嘴角微揚。
「先等等。」
「等他們的靈力再消耗一會兒。」
黛泠綰一頭霧水,貓耳困惑地抖了抖,完全摸不透殿下葫蘆里賣的什麼藥。
城外蒼穹,廝殺愈發激烈。
遙遙望去,禍蠍在那邊苦苦支撐,雖險象環生,卻也勉強擋住了淵獸的洪流,未出大亂子。
……
體內世界。
墨羽屏息凝神,悄然繞過屏風。
抬眼望去,便見夏凝冰正背對著他,跪坐於地。
她換上了一身極其輕薄貼身的黑色常服,背部大片鏤空,欺霜賽雪、膩如羊脂的無暇玉背盡數展露在空氣中。
纖腰微塌,那挺翹如滿月的雪臀微微撅起,勾人心魄。
即便墨羽站在她身後,順著那常服寬鬆的側襟望去,亦能清晰窺見那半露的雪白酥胸。
軟肉盈盈,弧度傲人。
此刻,她正全神貫注地擺弄著手中物件,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師弟。
那是一尊玉壺,壺口形若初綻青蓮,乃是一件可生生不息孕育靈泉的法寶。
只見夏凝冰探出蔥白如玉的纖指,緩緩探入那玉壺的泉眼出水之處,指尖向內探尋,極盡輕柔地來回摳挖疏通。
晶瑩靈液斷斷續續地溢出,順著她白皙的指節滑落,滴入下方接著的白玉碗中。
寂靜的室內,只聞清脆悅耳的滴答水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