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啊——!!!」
悽厲的靈魂慘叫響徹雲霄,尖銳刺耳,仿佛要將虛空撕裂。
堃淪界上空,葉汐湄凌虛而立,遙望遠方那翻湧的葬天魔氣,心中不禁暗嘆。
小羽的氣運還真是一如既往地逆天。
本來不會射中的,偏偏被那人抓了過去,平白遭了這無妄之災。
原打算將這魂族據點留給羲和親自處理,既是陰差陽錯至此,也罷。
她皓腕輕抬,玉手隔空虛虛一握。
剎那間,那方天地連同整個魂族據點,猶如被抹去的畫卷,盡數湮滅於無形。
……
鎮淵城。
北城牆外,烽煙四起。
禍蠍早已不知所蹤,唯有黑壓壓的淵獸大軍,在衝擊著殘破的守城陣法。
一頭體型遮天蔽日的玄黑巨蛟,盤踞於蒼穹之上,漠然俯瞰著下方慘狀。
就在這時,嵇霖寧從城內飛掠而出,戰戟斜指黑蛟,聲若寒泉。
「滾回淵獄,饒爾等不死!」
黑蛟碩大的豎瞳一縮,一眼便認出了她,當即怒喝。
「嵇霖寧!」
「莫要以為我等還怕你!你如今麾下死絕,不過是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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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三……」
不待它叫囂完,嵇霖寧薄唇輕啟,冷冷數道。
話音未落,那黑蛟竟是一個神龍擺尾,身軀猛地掉轉,倉皇怒吼。
「撤!快撤!」
老大都跑了,余淵獸哪還敢多留,連滾帶爬地蜂擁逃竄,爭先恐後地湧入裂縫中。
開玩笑,哪怕是之前守淵獄的那個嵇霖寧,他們都打不過。
如今她修為不知為何竟又暴漲了一截。
此時不跑,難道留下來送死?
嵇霖寧吐出一口濁氣,目光掃向下方城中,瞬間鎖定了一個正在倉皇逃竄的妖嬈身影。
她重重落下,一腳將其踹翻在地。
「你想去哪?」
禍蠍渾身浴血,癱在廢墟之中,看著嵇霖寧,眼中滿是驚恐。
她撲上前去,死死抱住嵇霖寧覆甲的小腿,泣不成聲。
「嵇姐姐!我錯了!」
「我真的錯了!我罪該萬死!不該那樣對你!」
「可這不是我的本意!都是鎮淵王!是他!」
「他威脅我,若我不照做,便要將我煉成丹藥。」
「那老東西你也是知道的,貪得無厭,揮霍了朝廷的補給,他們肆意享樂的時候,我奈何不了他們。」
「我不該欺負你,可除了順著他們,我一個弱女子又能做什麼?」
「嵇姐姐,饒了我吧!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!」
「當年初入軍營的時候,咱們可是最好的姐妹啊!你忘了嗎姐姐!」
嵇霖寧低頭,看著這個涕泗橫流、哭花了臉的妖艷女子,目光沒有半分波瀾。
她認識禍蠍太久了。
她從來都是這樣。
趨利避害,見風使舵,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別人身上,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。
她緩緩抬起戰戟。
「說完了?」
禍蠍愣住了,抱著她腿的手開始發抖。
「嵇姐姐,你……」
「念在舊情的份上,連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都不願給我嗎?我真的……」
「我給過你的。」
嵇霖寧冷聲打斷,嗓音中沒有分毫溫度。
「可你從未變過。」
她高高舉起重戟,戟刃上雷光纏繞。
「你並非知錯,你只是怕死罷了。」
言落,戟落。
雷光吞沒了禍蠍的身影。
直到神魂潰散的最後一瞬,禍蠍才終於露出了真正的神情。
依舊沒有悔恨,只有怨毒與不甘。
嵇霖寧收起戰戟,一直緊繃的肩頭終於微微鬆弛下來。
終於,一切都結束了。
若她依舊是那個孤身一人的棄將,或許會將過往盡數放下,就此孑然離去,雲遊四方。
只可惜,如今的她,有了在意的人,有了效忠的明主。
絕不可能放任這些禍患留存於世,危害殿下。
心念一動,染血的玄鱗重甲盡數收回體內,化作一襲素白長裙。
她掠回墨羽身旁,卻見他依舊靠在黛泠綰懷中,埋在那豐盈綿軟之間,睡得正香。
「泠綰姑娘,要不……我來扶著殿下吧?」
嵇霖寧試探著伸出手。
「不行!」
黛泠綰脫口而出,環著墨羽的手臂下意識一緊。
話一出口,她才發覺自己反應過激,雪白的臉頰騰起兩朵紅雲。
「我是殿下貼身護衛,這等小事,沒必要麻煩將軍,我來便可。」
嵇霖寧微微點頭,也未強求,轉而問道。
「那現在……需要向城中修士昭告鎮淵王的罪行嗎?」
黛泠綰也察覺到自己抱著墨羽做這事確實不妥,連忙點頭。
「有勞將軍了。」
墨羽肩頭,桃夭夭捂住嘴,興奮得花枝亂顫。
又能看貓妖姐姐的洗面奶,又能瞧見兩個絕世大美人明里暗裡搶夫君。
還就在自己這個正牌娘子面前……
啊~不行了不行了~
要忍住……
千萬要忍住,絕對不能被她們發現了。
……
「鎮淵王圖謀不軌,殘害忠良,中飽私囊,豢養私兵,罪無可恕!」
「今已伏誅!其麾下殘軍,亦盡數歸降!」
「即日起,鎮淵城由女帝義子,墨羽殿下全權接管!」
清冷凌厲的嗓音灌注仙力,迴蕩在整座鎮淵城上空。
此言一出,滿城死寂。
緊接著,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。
鎮淵王殘暴不仁,城中修士苦其久矣,如今換了個新主,豈非天大的好事?
更何況,方才嵇霖寧一戟喝退黑蛟、震懾淵獸的蓋世英姿,滿城修士皆是有目共睹。
這等強者都甘願追隨效忠,那墨羽殿下,定是比鎮淵王強出萬倍的明主!
城外,白虎衛軍陣之中。
眾將士聽聞此言,皆是心頭劇震。
女帝義子?!
厲歸天扭頭看向墨羽,再看那張比自己俊朗數倍的側臉時,忽然變得無比順眼。
既是陛下的義子,那便是自己的少主!
自己對女帝陛下的一腔忠勇,自然也當分潤一部分到殿下身上!
這才是為人臣子的本分!
這才能更完美地體現出自己對陛下的絕對忠心!
……
「媽媽……」
墨羽窩在黛泠綰懷裡,把頭更深地埋入那兩團溫香軟玉之中。
「你看,這下誤會可鬧大了。」
溫熱的氣息穿透衣料,重重噴灑在那敏感的肌膚上。
黛泠綰身子一陣燥熱發軟,卻根本無暇顧及。
自己當初隨口胡謅的這一個身份,現在鬧成這樣,簡直要瘋了。
「殿下,對不起……」
「回去以後,我一定親自向陛下負荊請罪,把這件事解釋清楚……」
腦海中浮現女帝威嚴的仙顏,她打了個寒戰,貓耳耷拉下來,可憐巴巴地貼著青絲。
暗處虛空,厲蒼與厲天面面相覷。
厲蒼最先反應過來,乾咳一聲。
「咳,看來皇夫在外一直是隱瞞身份行事。」
「咱們得設法把這消息壓住,莫讓流言傳到皇城去。」
「不然,陛下那邊……怕是不好解釋。」
厲天深以為然,重重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