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炙熱,如此純粹的力量。
兇猛但溫柔,溫柔又不乏霸道。
如一輪太陽,突然破開了黑暗,降臨世間,這純正的太陽之力剛剛出現的瞬間,謝淵跟炎曜、炎汐、炎昭他們便第一時間感覺到。
他們一同回過頭。
就看見了站在虛空裂口的青年,他一身火焰已經液化,成金炎滴落,整個人像是泡在炎火里。
分不清滴落下來的是血,還是火。
只覺得此刻的他就似一輪移動的小太陽,發著光,久久不散。
連尋隱都愣了一下。
「小燕兒。」
作為第一百代里最小的小師弟,即便不是捧在手心裡長大的,可也是七位師兄一起看護大的,除了裴玄,尋隱他們也都是一個個帶過的。
雖然天一宗實行的放養模式,但自家小師弟還真沒怎麼被人欺負過。
就是大家餵招,都會帶分寸。
極少給這小傢伙刮傷一道。
可這才失蹤多久……
他這一身的傷,這一身幾近暴亂的靈力,還有從虛空走出來的踉蹌,尋隱一下子就紅了眼睛,滿腔憤怒與心疼交織在一起。
叫他狠狠地把鋤頭砸向了江臨妄的腦袋。
「*****」
尋隱破口大罵,分身沖向了虛空裂口,想要去扶燕雎,但江臨妄不肯後退,反而趁他想要離開的時候,去追擊李萬知。
尋隱見狀只能又守回來。
只能看,不能接近。
「小燕兒!」
尋隱大聲喊,「過來。」
得護著。
這可是他們的小師弟啊!
混沌虛空里看到的假象太多太多,很多時候燕雎發現回家了,可伸手一摸,發現又是幻覺,全是自己的幻想,所以他第一反應是真到了嗎?
不是自己夢見的嗎?
他一個個地看過去,太陽靈源充斥虛空,可他抬手一撥,這靈源就自然避開了,不僅不傷他,還十分柔順地貼著他的手。
「李萬知。」
燕雎一個個瞧過去。
撐著法相金身頂著大掌的李萬知,操控戰神法相踏入戰局的白簡,後方以毒靈法相輔助白簡的方鶴安。
還有跟白簡沖在最前面的黎硯。
那高大的法相與黎硯一般無二,然而藍火騰空涌動,直接燒出了一片炎海,火焰所過之地,皆為黎硯領域。
黎硯就帶著這份能力,大殺四方。
他們……都在。
就是那個被護在各大法相中間的小姑娘也在接受著新的力量,還有以仙魔法相開闢領域,守在最後面邊界的沈南舟。
他們也在。
這是他們宗門的弟子。
是他的——師侄。
以及……
徒弟。
他的徒弟。
「李萬知。」燕雎再次喚道。
李萬知感受到了,他怔怔地抬頭看來,看清楚來人的剎那,淚如雨下,「師父……」呢喃的一句,不是很大聲。
可下一瞬,李萬知就大聲哭喊起來。
「師父!」
這一聲穿透太陽靈源,穿透虛空,迎面吹過了燕雎的面龐,那夾雜著眼淚的水汽似乎都拂過了面頰,叫燕雎瞳孔一縮。
不是假的。
是真的!
他回來了!
燕雎目光定住,他看著李萬知,聽著李萬知大哭著,「他們,還有他們,想要殺我們,神隱仙帝,還有那個江臨妄,他們想要殺我們跟小師妹!還傷了問天師祖跟小裴師叔。」
「大師伯還沒到,他們就先動手了。
「我們被欺負了。
「我們快被欺負死了。
「師父,你跟七師伯不在,我們快被欺負死了啊。」
李萬知嚎啕哭著,可雙手依舊穩穩地托著天空大掌,就算身前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染紅,他也沒鬆開過。
就算眼淚一直掉,可膝蓋也未曾彎過一寸。
「師父……」
「我以後一定會守住大家,守住小師妹,不會再讓她消失第二次了。」
燕雎定定地看著李萬知,這個看似不靠譜的徒弟,卻真的做到了。
他守住了他的小師妹。
燕雎笑起來,他慢慢地轉過視線,看向了江臨妄,笑容消失,他伸出手,手抓住虛空,蒼雷劍錚然現身,燕雎伸手握住。
「師兄。」
尋隱師兄看向了他。
燕雎說:「我來。」
他提劍出鞘,劍氣劃破虛空,當下割裂漫天的太陽靈源,等再邁步,已經瞬移在江臨妄的面前,一劍斬出。
江臨妄不敢正面對上鋒芒,立刻退讓,且及時打出太陽靈源,擋住這一劍,推開燕雎。
可他沒有做到。
燕雎站在原地不動如山,他不過輕輕地一揮劍就盪開了火焰,冷眼盯著江臨妄,「太陽靈源?你是太陽遺族的嗎?」
江臨妄見狀心頭說不出的心悸,大步後退,試圖逃離虛空。
可燕雎伸手,太陽靈源反向封鎖而來,居然困住了江臨妄的後路。
江臨妄面色驟變,「不對,你為什麼能夠控制。」
燕雎沒說話,只是抬眸看向了高空落下的光柱,尋隱也看見了,兩師兄弟一起提著兵器,二話不說,先行斬斷!
斷他後!
轟!
光柱被追源,寸寸打碎。
餘力濺在虛空戰場。
江臨妄見狀不好,立刻循著光柱之力,抓住時機,吸收力量,順帶想要奪回太陽靈源的控制權。
但燕雎斬出一劍,又出第二劍。
第一劍是衝著神隱,第二劍就是江臨妄了!
劍氣如雷,撕開太陽之力,那強大的金炎之中夾雜著天雷,直接斷開了江臨妄與太陽靈源的控制。
而他自己抬手穿過這一股太陽之力,就見暴動的靈源瘋狂地湧入了他的體內。
宛若回到了自己的故土。
吸收著太陽靈源的燕雎沒有停下,迅速再戰!
迎接著江臨妄打出來的攻擊,燕雎的氣息反而在不斷攀升且穩定加強,就是傷勢都在快速恢復,源源不斷的力量,讓他的狀態越來越好。
甚至,連炎海內的火焰都有了波動。
炎曜跟炎汐、炎昭三人瞳孔一縮,「這是……」
炎汐顫聲說:「靈源之體,純陽體質。」
「他……他是……」炎昭已經有所猜測,可還是不敢說出來。
聲音帶著發抖。
他是炎雎。
是炎曦的兒子。
是炎皓族長的外孫啊!
他……真的還活著!
「師父,您看到了嗎?他還活著啊!」炎昭哽聲道。
您的外孫,還在!
純陽血脈,還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