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炎海之下真的有「爐」。
人為煉製的爐。
以人骨堆積而成,匯聚了炎海最強的煉火還有凝聚太陽之淵跟太陰之墟的不同之力,終成了這一座所謂煉器師的速成之地。
太初焚爐。
不是靠自己修煉,也不是靠天材地寶。
那些靠著太初焚爐,只用一年就晉升的天火煉器師們,這是直接拿人煉魂。
所以才能在那麼短的時間突破啊。
一年速成。
怪不得一年速成。
那踩著的屍骨何止一千?
只怕現在骨爐掛著的屍骨只是一部分,在更深處,還有數不盡的,甚至還有被煉化消失的。
而這就是聞家還有江臨妄掌控跟拿捏扶搖各大煉器師的秘密,也是聞家為何會一躍壯大,成為這裡的第一家族的原因。
因為他們用的是別人的命,踩的是別人的屍骨。
大家看著那一座從炎海之中慢慢飛出來的骨爐,眼睛血紅。
那骨爐累積的屍骨,何止上萬啊!
「早些年就發現總有弟子跟年邁的長老失蹤,原來都在這,全在這!」
紅焰他們也紅著眼睛,「你們殺了那麼多人,就不怕天譴嗎?!」
「你們修的是仙,不是魔啊!」
「仙?魔?哈哈,誰分得清,入魔的仙,修仙的魔,這世道當真是可笑的很!」掌門們神色憤恨,神色不甘。
那堆積的屍體,就有他們認識的。
甚至是親人。
可轉眼,肉身沒了,靈魂沒了,就剩下一具白骨還被利用。
何其絕望!
骨爐慢慢地飛出炎海,岩漿從它身上流淌下來,落在炎海之中,而這東西等拔出來之後,大家才發現這一座爐有多長。
甚至它的造型不是爐,而是——一把劍。
而一座又一座的小煉器爐,組成之後就是劍鋒。
巨大的劍鋒。
裝載著一個又一個血池,還有人命。
錚。
劍出炎海,如同出鞘。
隨著骨劍出海,隨之而來的是強大的陰力,叫炎海上空的溫度都跟著降了一降,陰風大盛,炎火爆漲,相互碰撞之間,點燃了更大的風暴。
此刻的太陽山脈已經沒幾個人能待住,大家的參戰門檻不斷拔高,從原來的煉虛都能參戰,到如今的渡劫都未必能夠靠近。
紅焰他們斥令弟子撤退,只留大乘以上高手。
可骨爐的威壓不止於此,爐劍出海,懸停半空,江臨妄便也化出法相,伸手抓劍,之後猛然朝虛空一揮。
一劍斬出,劈開虛空戰場。
轟隆。
就見太陽靈源都暗了下去。
純正的陰煞之力,湮滅了天地正氣。
特別是其中蘊含的怨氣,更是如附骨之疽,只是遠遠感受,大家的汗毛都豎了起來,便是身上力量也全被壓制。
「這是……」
紅焰臉色煞白,「是太陰之力嗎?」
江流臉色難看,「是,但也不是,沈兄弟說過,真正的太陰之力不是這樣的。」
「這是怨力。」葉長庚臉色凝重。
「什麼?」
葉祈也盯了一會,倒吸涼氣,「以太初焚爐煉製生人生魂,積攢無數怨氣在其中,平日裡炎海鎮壓所以大家看不出來,但如今出鞘,那些生靈等同祭劍的祭品,融入劍身,助力突破,這麼多人的獻祭……」
葉祈猛吸涼氣,「這一把劍現在……可以說已經達到神器級別了。」
琉璃咬牙切齒,「臭泥人,不要助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。」
「真的啊。」葉祈看著那劍,「這東西不普通的,也是——很邪很邪的邪物,該死,這老傢伙不知道憋了多久,居然在這底下藏了這麼個東西。」
江臨妄抓著劍,像是在笑。
「雖然提前出鞘了,但這幾千年的辛苦沒有白費,它——成了哈哈哈。」江臨妄大笑,「我的劍成了!」
問天、裴雲、青霄三人慢步靠近,他們看著江臨妄,「修魂的?」
江臨妄的目光一頓,掃過這三人,發出冷笑,「不止啊。」
他持劍誦念,咬破食指,擠出精血。
李萬知大聲喊:「你都成魂了,怎麼會有血。」
大家:「……」對哦。
也不對,這是關鍵嗎!
葉祈白眼直翻,「有沒有可能,他還沒死,咱們只是毀掉了他的半神軀,讓他晉級不了,但靈體還是在的,就算只有一半,那也是在的。」
葉祈掃向了四周,「而且就在太初遺界內。」
沈南舟、李萬知:「找。」
葉祈:「……空不出手了。」
精血認主,被燕雎不斷抽走的太陽靈源也被江臨妄一股打向了爐劍,就見劍身嘩啦一下變得通紅,而他露出一陣猙獰的笑容,之後便提劍殺向了燕雎。
「試試啊!我的陰陽無極劍!」
一劍斬出來,陰陽兩眼匯聚而出,如陣圖罩落,而陣圖之中,站著兩方大軍。
「一為陰。
「二為陽。
「兩相融合成無極,無極之中定天地。」江臨妄盯著大家,雙手握劍,大聲喝道,「天地之無極領域,開!」
轟。
劍氣轟然落下。
直奔燕雎,而這一劍內,協同劍氣一起的還有千軍萬魂,還有數不盡的怨氣。
對純陽之體,正是天克。
炎昭跟炎曜他們著急地要過去。「快閃開!」
但燕雎打架極少會閃,他準備正面迎接,尋隱二話不說,直接擋在了燕雎身前,以分身之力擋住了這一劍。
嘭!
帶著太陰太陽兩股力量的劍氣猛然斬出,一劍載陰陽,直奔尋隱。
咔嚓。
尋隱的分身出現了裂縫,可在這個時刻,他也沒有任何遲疑,伸手把小師弟給推開,同時,分身之手抓住了陰陽劍氣。
就這麼——撕拉。
徒手撕開。
葉祈跟葉長庚、葉序眼睛瞪大。
「草!」
連問天、裴雲跟青霄都微微側目。
陰陽之力被分開,從尋隱身上穿透而過,分身碎裂,但尋隱只是露出笑容,最後像是在罵髒話。
但咔嚓之後,尋隱消散,劍氣也裂。
燕雎臉色驟變,「三師兄!」
「在這呢。」
尋隱本尊扛著大掌,吐了一口血,「不怕,活著。」
燕雎猛然盯向了江臨妄,蒼雷提起,在江臨妄出第二劍的時候,快速與他交鋒在一起。
燕雎的純陽之力又剛又猛,克制天地一切的陰煞,可每個力都有一個極限,燕雎的太陽之力是強。
可當陰煞怨氣累積起來,超過這個度,那麼太陽也只能退其鋒芒。
嘭。
兩劍交鋒。
蒼雷劍上不斷發出顫鳴,明明天雷穿梭在劍上,可面對如此強大的怨氣,還是只能被壓制。
燕雎眉頭皺緊,沒有退縮。
江臨妄卻盯著燕雎,「你父母都打不贏我,你一個幾百歲的小子,你能贏我嗎?」
「你沒機會的!」
江臨妄冷笑出聲,以神器之威鎮壓著燕雎,壓過他的太陽,可身後突然傳來一股寒意,他立刻拔劍轉身。
鐺。
一下子就擋住了裴雲的爪子。
裴雲森森地站在他後面,「咋了?他不行,我們可以啊。」
問天站在那,就這麼看著他。
青霄伸手抓著這怨氣,輕嘆道:「哎,這純度,大補啊。」
江臨妄: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