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她是妖。」
這個念頭閃過腦海,藥莘說不出自己的震驚。
怎麼會是妖。
藥莘瘋狂搖頭,不對,她之前明明用的是仙力。
應該是偽裝。
沈南舟看出她的神色,冷冷地瞥了她一眼,「妖得罪你了?」
藥莘顫聲說:「不是得罪,而是妖與人本來就是兩個種族,怎麼能混為一起談,仙修是仙修,妖魔就是妖魔,即便有些善良的妖,可他們終究是妖。」
「我不否認有好的,但是……」藥莘咬了咬下唇,「大部分就是壞的。」
他們破壞了千鶴城。
總是獵殺千鶴城的藥師。
在藥莘的記憶里,妖族與人族就是勢不兩立。
沈南舟嗤笑一聲,「那怎麼不說,你們在他們眼裡也是妖魔,抓著它們的屍體與血肉研究,你們又好到哪裡去。」 「可那不一樣,我們那是……那是救人。」藥莘急急地說。
「是嗎?拔妖皇鱗片也是救人?」沈南舟問。
藥莘聞聲震驚不解,可比起被說中心事的惱羞成怒,她更難過的是:「你們是哪邊的?為什麼總幫他們說話。」
沈南舟睨了她一眼,「公理這邊。」
葉祈跟琉璃豎起拇指,「不愧是五師伯/沈師兄。」
好一頭大義凜然的魔。
沈南舟:「……」
葉綰綰與夜羽的近戰已經逐漸轉向了鬥法,冰火盤旋大地,封鎖了此地天空,可仔細看去,冰火之力還投影在大地,模樣……隱約是個太極。
沈南舟看得清楚,一切都在葉綰綰的盤算內,他轉頭再看向了被丟在一旁的閆定。
這個人沒跑,還在看戲。
沈南舟不動聲色地靠近。
夜羽察覺到,當即要過去,可葉綰綰抬手一勾,「姐姐,看哪裡呢?」 夜羽臉色一沉,「你這臭丫頭。」
「來,繼續打。」
葉綰綰祭出冰霜,冰凍湖泊。
夜羽一聲冷喝,火焰猛然砸向了冰湖,兩人從鬧區直接打上了湖心,引得四周的妖族發出尖叫。
記住我們101看書網
有小妖在喊:「是在放煙花嗎?」
琉璃趴在欄杆上,「對啊。」
放煙花。
閆定的目光也追了過去,看著葉綰綰與夜羽的戰況,神情呆滯,他沒料到葉綰綰真的會出手救他。
可隨之就是生氣。
為什麼要救他,不是讓她別出手了嗎?
「不是救你。」
突然傳來的聲音,叫閆定一僵,他轉頭看向了身後,很快就尋到了沈南舟。 沈南舟站在他兩步之外,淡聲說,「她不是為了救你,只是想知道你們與千鶴城的修士有什麼計劃,你們打算做什麼。」
閆定攥著欄杆的手一緊,可聲音冷漠: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」
「堂堂無上宗青雲峰峰主,以你的脾性如果被抓,還被當男寵這般受辱,你肯定會想著不如抹了脖子來得痛快。
「心甘情願當男寵,這不是你。」沈南舟平靜地說。
閆定被噎,皺了皺眉頭,「我變了不行嗎?」
「行,但能讓你做出這麼大的犧牲,說明你所圖更多。」沈南舟伸手接著上空飄過來的冰花,「是吧。」
閆定:「沒什麼可圖,我只是樂意。」
沈南舟低聲笑了,「閆定道尊,你可能不知道,其實我一直……」他的聲音很輕,可帶著冷漠的殺意,「很想殺了你。」
閆定眼神一冷。
可說話間,沈南舟突然掐住了他的脖子,把人撞向了欄杆,嘭的,巨大的一聲,琉璃跟葉祈都被嚇了一跳。
閆定被壓在欄杆上,一身仙力被封,反抗不了,臉色難看,「你幹什麼?」
沈南舟低頭看著他,輕聲說:「真的很想很想。」 在葉綰綰無數次看著湖面發呆的時候。
在葉綰綰無數次因為魔界冰冷的冬天而痛得下不了床的時候,前世那三個月的玄冰崖罰跪,不僅毀掉了她的根基,也讓她落下了一到冬天就骨頭刺痛的毛病。
那寒意鑽入骨髓,痛得她臉色蒼白。
所以他的魔宮總是四季如夏,因為她需要。
每次這個時候,他就想著,弄死閆定。
即便是在這一世,葉綰綰已經放下了,可沈南舟沒有。
他討厭閆定。
討厭到有機會就想整死的程度,只是為了大局,他沒碰。
可現在……
「你裝什麼?」沈南舟冷笑問,「誰不知道你的性子,寧折不彎,寧死不屈,鐵骨錚錚,即便知道是錯的,也會一條路走到黑,回頭認錯這種事對你來說都近乎是折辱,那當男寵又為何會心甘情願,你說自願,只能說明,你有所圖。」
「而且所圖很大。」
沈南舟看著他的眼睛,「我不想與你周旋交流,也不想與你在這裡說廢話,我只問一句,你們想幹什麼?有什麼計劃。」 隔音結界已經彈在四周。
沈南舟與閆定兩人的對話,只在這方寸間。
沈南舟看著他,「我只想知道這件事,至於你死不死,不在我關心範圍內。」
閆定盯著他,「你可以殺了我。」
「你以為我不敢?」沈南舟正要動手,琉璃忙過來,「哎哎哎,五師伯,別生氣,哎呀閆道尊你就說吧,其實師父就是覺得這裡有些不對,所以才來問問你。
「不然查來查去也是浪費時間,不如直接問了。」
琉璃把爪子搭在了沈南舟的手上,說:「今天進城大家都覺得怪怪的,但這地方我們都是第一次來,所以就想問問,這裡咋了,不是來找茬的。」
閆定皺了皺眉頭,像是被說動了,出聲道:「讓他先放開。」
沈南舟沒動。
琉璃輕輕地撓了撓沈南舟的手,「師伯啊……」
沈南舟鬆手,可上下打量著閆定的目光,殺意不減。
閆定站穩身子,理好衣服,才說,「你們的直覺是對的,城內確定有情況,但對你們來說,未必是壞事。」 琉璃:「啥?」
「前些日子,千鶴城藥家以及數個世家被妖族滅門,半座城的百姓被殺,所以千鶴城的修士們聯合起來,決定對萬獸城討伐,今天應該就是他們決定動手的日子。」閆定直言道,「但我沒參與。」
他被抓,是意外。
琉璃呆了一呆,不明白了,「可是藥家不是因為妖界本源被人盯上的嗎?殺他家的也不是萬獸城的妖族勢力啊,尋萬獸城的仇幹什麼?」
閆定疑惑,「什麼意思?」
琉璃指了指藥莘,「不是我說的,是那個藥家人自己說的,盯上藥家的有好幾個勢力,但沒說是萬獸城這邊的。
「追殺她的確實是妖族,但不是萬獸城的妖族,我聞過他們身上的味道,大部分都是半妖。」
「而以妖族這邊的習慣,他們是不會接受半妖的,更不可能命令他們去做什麼,反倒是人族總利用他們,」琉璃撓了撓頭,「再說,以妖族這脾性跟腦子,更不可能有膽去千鶴城找人滅門,就是真去了,也不會只殺幾家。」
「肯定是全部幹掉,還留著你們來尋仇嗎?這怎麼看都是在挑撥離間啊。」
琉璃就這麼眼巴巴地看著閆定,「閆道尊,你是不是弄錯了啊。」
閆定怔怔地看著琉璃,聽琉璃這一頓分析,他只覺得鮮血直往頭頂沖,這與他聽到的不一樣,哪邊才是對的?
但順著琉璃的目光看向了藥莘,少女靜靜地站在那裡,就這麼看著他。 在藥莘看來的目光時,閆定瞳孔一縮,因為……他上次看到的明明是她的屍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