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莘。
藥家大小姐。
可這大小姐明明已經死了的。
眼下出現在這裡,閆定只有一個想法,之前的滅門是假的,藥家人沒死。不然就是第二個可能,這不是藥莘。
而是其他人。
閆定沒有衝動地過去辨認,只是就這麼看著她。
藥莘也任由閆定打量,但從初時的冷靜再到瞬間湧現的害怕膽小,以及躲在角宿後面不敢看閆定。
這變化也叫閆定看在眼底。
閆定冷笑,可真會裝啊。
一個個的,都跟成文一樣會裝!
琉璃瞅他,「你臉色很難看啊閆道尊。」
沈南舟靠在柱子旁,淡聲說:「估計察覺出來被人騙了,惱羞成怒著。」 琉璃:「……」更黑了,看來說中了。
閆定沒說話,因為他確實在想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藥家與千鶴城三家世家一同被滅,從場中痕跡來看,是被妖族所殺,裡面就有一個藥莘,可現在人在這。
算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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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這麼說,是不是其他藥家人也在城中?
死而復生嗎?
閆定嘲諷。
沈南舟問:「怎麼?要說出來大家替你分辨分辨嗎?」
琉璃:「……師伯你好挑釁啊。」
閆定皺著眉頭,「我之前見過她的屍體。」
沈南舟:「哦?探鼻息了,還是親眼看到灰飛煙滅了?」
閆定:「……遠遠看過。」 「那就不算。」沈南舟說完,淡聲說,「就當沒發現。」
閆定詫異回頭:「你們……」
讓他裝傻?
沈南舟看向了湖心的戰鬥,望著那紅色的身影,「她知道。」
閆定掌心收緊,她……
琉璃仰起頭,「師父可聰明了,閆道尊可以多學一學。」
閆定表情複雜,「我學?」
葉祈嘖了聲,「總不能她學你吧?」
閆定一頓,聞聲眼露自嘲,「我知道了。」
「希望是真知道。」沈南舟輕握住冰花,「而不是嘴上說說。」
湖心風暴盪開,紅藍兩色並攜沖向了高空,那釋放出來的妖力,在沒有人察覺到的時候,被高空紅月吸收。
不止是他們,就是此地眾妖的力量也在涌動向空。 這紅月,對所有妖族一視同仁。
而等積攢到一定數量會爆發什麼,可真是讓人期待。
沈南舟一直看著葉綰綰。
葉綰綰正躲開半空火焰襲擊,紅裙在半空蕩出一個弧度,她站定,抬眸掃了一眼月亮,低聲笑,「陣啊。」
她抬手召出冰霜,化為無數冰箭,猛然沖向了夜羽,夜羽身周無數炎火飛舞,盤旋向空,猶如游龍,盡數把冰箭吞噬。
而葉綰綰邁步而出,右腳足尖落地,自畫半圓。
就見圓中冰龍衝出,直奔火龍。
眾妖表情呆滯,隨後大聲叫:「好!」
閆定也看了出神,「她……長大了。」
也變強了。
角宿與藥莘也一同望向了高空,盤旋高空的火焰與冰霜,如兩龍奪珠,漫天冰霜剛剛飛舞,火焰就剎那蒸發。
冰火不容。 兩龍撕咬,致使此地溫度紊亂。
一會大雪紛飛,一會火焰繚繞。
不少人被照得臉頰發紅,滿身大汗,可也有攏緊衣裳,瑟瑟發抖。
冰火極致,瀰漫城內。
對應陰陽,自然成陣。
夢靈攥緊拳頭,「該把銜月跟炎川那兩頭靈帶上的。」
陰陽雙靈啊。
不用白不用。
高空紅月掠奪之力削弱,暗中之人隱約察覺,不由笑了一聲,「這都能想出來,不愧是她,不過小師妹,這次布局的可不是我,你接得住嗎?」
謝臨漫不經心地坐在閣樓,翹腿看著湖心戰役。
溫婁好奇,「主子,我們這麼下來,真不怕幽冥大帝來找麻煩嗎?」
謝臨眉頭一挑,「我又沒破他結界,只是進來看看熱鬧不行嗎?再說……」謝臨笑了笑,目光掃向了角宿,「進來的又不止我一個。」 角宿察覺到目光,抬眸望向了對岸,閣樓旁的謝臨目光與之相對,角宿無奈低笑,「看來,這次要失敗了。」
奎宿啊。
也來了。
這小子說不搶仙帝之位,但又沒說不破壞仙帝之位。
或許,也該放棄。
忽地,衣角被攥住,角宿偏頭,看到了藥莘,藥莘緊張地問:「元間哥哥,怎麼了?」
角宿看著她。
以前的藥莘……有這麼粘人嗎?
沒記住,畢竟接觸不多,但因著一命恩情,角宿也會護著她。「沒事。」
「再來!」
一聲凜喝,卻是妖王夜羽。
這一聲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。 夜羽也沒料到葉綰綰居然能堅持這麼久,她的眼神從輕慢轉為凝重,就是身後的羽翼都在逐漸突破。
嘩啦一下。
雙翼展開,卻是火焰凝成。
而境界也在這一刻上漲。
從七星妖王爬過一個境界成為八星妖王。
嘯風、黑狐驚訝:「她居然動用了本源真火。」
「雙翼啊。」
妖王吞月好奇,「她不會被逼得用出六翼吧,要是這樣,境界可就直衝妖皇境了,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動這麼大的肝火,這小冰妖什麼來頭。」
嘯風坦白:「沒聽說。」
吞月眼眸一轉:「不會是那三位冒名的吧。」
「你說沉淵、藍湖跟焚天那三位?」黑狐樂了,「他們如果想要教訓夜羽,需要換一張皮嗎?直接動手就行了。」
吞月沉思:「說起來這三位很多年沒露面了,上次聽說還是上次。」 黑狐笑道:「吞月大人還是一如既往喜歡說廢話。」
吞月笑:「廢話也總比你們狐族一句話幾百個含義強,不過我看夜羽這次男寵難保啊,我看那個小丫頭也有後手。」
六王之中,除了滄溟、寒潭並沒有說話,其他人都開口了。
謝臨喝茶看戲。
他們看著葉綰綰站在冰霜之中,隨著夜羽境界提升,湖心地盤冰霜所占之地已經越來越小。
夜羽的氣勢已經侵占了此地大半,可葉綰綰神色依舊不驚不慌,似乎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幕。
眼看風暴已經要把那一方之地給摧毀,她居然還沒還手。吞月好奇了:「哎?難道還是我預估錯誤?這小冰妖沒有後手,那她圖什麼?」
「圖出名?」
大家都沒出聲,只是好奇地看著葉綰綰。
看著夜羽的火焰把那方天地給吞併,就是葉綰綰腳下那小方冰柱都沒能保住,轉眼融化。
吞月說:「輸了。」
其他人也搖了搖頭,「還以為能看到什麼大戲。」 沈南舟卻道:「未必。」
琉璃兩隻爪子搭在欄杆上,朝前揮爪,「師父加油!」
閆定神色凝重。
冰霜被徹底吞噬,什麼都沒了,就是葉綰綰站立的方位,最後的一塊冰雪之力,也徹底消散。
冰消,人不見。
湖泊上空只剩下火焰。
只剩下雙翼夜羽以及火海。
可夜羽沒有動,她死死地盯著湖心,明明四周的人都在喊,「贏了,夜羽大王贏了!」
「我就知道她不會輸。」
可夜羽知道,葉綰綰還沒輸。
茶樓上,謝臨含笑看著這一切,角宿也看著這方湖心,而在屋頂上,裴雲也在吃著糖霜果,漫不經心地嚼著。
沒有擔憂,沒有緊張。 如對比試台上的白簡一樣,寄託著最強的信心。
那是——她會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