閆定表情沒繃住。
他明晃晃地寫著三個字：你瘋了？
他怎麼說也是葉綰綰的長輩。
葉綰綰含笑道：「不行嗎？現在我是主，你是仆。」葉綰綰挑起他的下顎，「還是你想造反？我的愛寵。」
閆定：「……」
琉璃跟葉祈陷入了沉思，「這……」
葉綰綰卻是忍不住轉頭跟夢靈傳音，「夢靈，你看見沒，他這個表情，怪不得夜羽妖王想看他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，這反過來的感覺果然不一樣啊。」
夢靈：「……你這畫面我不敢看。」
葉綰綰失落，「哎，好想給師父看，師父一定懂我。」
夢靈：「……裴道尊會打死你。」
葉綰綰笑道：「不會，但師父會衝下來。」
然後拍掉自己的手，問：不嫌髒嗎？ 想到這，葉綰綰禁不住笑了一聲，她也沒繼續挑撥了，傳音道：「閆道尊，裝一下吧，這城內有古怪，待在我身邊，會安全許多。」
閆定沒吭聲答應，但也沒拒絕。
葉綰綰笑道：「如果你不答應，我可以送回去。」
閆定：「……我答應。」
旁邊夜羽唰地亮起的眼睛，閆定還是看見的了。
「那……」葉綰綰鬆開抓著他下顎的手，轉而伸出去，問：「牽著？」
閆定一怔。
閆定覺得不太合適，手上正遲疑，可另一隻手搭了上來，沈南舟牽住了葉綰綰的手，「我要。」
葉綰綰：「……」
葉綰綰笑了笑，「好。」
她拉著沈南舟的手，大大方方地往妖王們在的方向走，回頭看向了閆定時，「我的新寵物，可要跟上？」
閆定垂下眼，邁步跟上。 夜羽嘖了一聲，給葉綰綰解說，「他這個人就這樣，裝得要死，不用在意，就是這種人的玩法，你要強迫他才好玩，他越不願意，你越要他點頭願意，久而久之，他就自然屈服了，當然不屈服更好，帶刺的玫瑰才帶勁。」
閆定：「……」
葉綰綰偏頭看向了夜羽，驚訝：「還能這樣？」
「那是，凡人都說強扭的瓜不甜，那是他們沒吃到，吃到了才有資格說甜不甜，吃不喜歡，換一顆就是了，不過是沒本事的人找的藉口。
「而本王不巧，就喜歡這種不情願的。
「征服的過程，才叫過程。」
葉綰綰看明白了，閆定的臉是一部分，他的臭脾性才是夜羽看上他的原因，禁慾高冷美男，怪不得。
葉綰綰又問：「那他要是對你千依百順，你還喜歡嗎？」
夜羽想了一下，還特意看了一下閆定的臉，如實說：「還是喜歡的，不過可能保質期沒那麼長了。」
「……」
閆定的臉色五顏六色，不斷轉換間，變成了黑。
葉綰綰哈哈笑起來，「你說得對。」 夜羽：「不過你跟他還是不太合適的。 」
「為什麼？」
夜羽是妖族，也習慣了直來直往，這會兒直言道，「他年紀看起來比你大，你應該找嫩一點的。」
葉綰綰眉頭微挑，「老的會疼人。」
夜羽：「……」很好，又一個愛好獵奇的姐妹。
沈南舟抿唇，強調：「年輕的也會。」
「哎呀呀，這小哥……」夜羽打量著沈南舟，「會說話，我喜歡，要不要我先幫你試試？」
葉綰綰朝她笑了一下，不動聲色地把人往身邊帶：「可是，已經是我的了。」
「沒關係，我可以幫著調……」
在夜羽還要開口的時候，葉綰綰扯下沈南舟的衣領，把人拉了過來，靠近他的頸側，用力地咬了一下他的脖子。
咬出了印記，葉綰綰才鬆口，「看，我的。」
夜羽：「……」 閆定：「……」規矩呢？禮儀呢！你……
可放肆兩個字說不出來。
葉綰綰含笑間，眼神帶著警告：「所以，不要覬覦我的。」
夜羽明白了。
玩物無所謂，但打上印記的所有物就不同了，這與領地是一樣的東西，不能侵占。
夜羽沒有再就沈南舟這個人開玩笑。
葉綰綰更沒理會閆定的臉色，牽著呆滯的沈南舟，帶著他們走向了湖邊最高的妖樓，而那裡是妖王聚會點，之前葉綰綰沒有資格靠近，但她現在有資格上去了。
黎硯目送他們兩個人進去，不禁垂眸笑了笑，可轉頭，看到兩張天塌了的臉，黎硯輕咳一聲，「小師妹有點事。」
李萬知指著葉綰綰，「小師妹跟小師弟……他們……」
秦北按住臉，「老大……嗷！」
方鶴安惱怒：「笨，看不出來嗎？是戲。」
兩人咦了聲，「真的嗎？」 方鶴安抬頭挺胸，嚴肅地道：「當然，那夜羽妖王一直在試探小師妹跟小師弟的關係，如果她不這麼做，這個人還想要搶小師弟。」
兩人恍然：「原來如此。」
只是心底總覺得不對勁。
方鶴安轉頭尋認同，「對嗎？大師兄。」
黎硯沉吟片刻，道：「應該對的。」
「應該？」
沒等他們發問，黎硯看向了比試台，「最後一場了。」
大家當即一起看過去。
而此刻通靈陣內，葉綰綰的傳音大家也聽到了。
「靜觀其變，按兵不動。」
秦北、李萬知、方鶴安：「是！」
果然是戲。 而他們並不擔心，因為他們知道，以葉綰綰的神識為範圍所開啟的這一座通靈陣，永不會掉線。
只要她在，陣就在。
葉綰綰大方地進樓。
暗中的季長懷跟池顏兩人看到這幕，微微出神。
池顏看向了季長懷，「大師兄，還出手嗎？」
季長懷冷靜地道：「先別動手，現在的師父沒危險了，貿然出手，可能還會發生無法控制的意外。」
池顏也鬆了口氣，坐倒在巷子裡，「我都沒想到居然還能用這種方法要人。」雖然看起來有點憋屈，但是很安全。
「不愧是小師妹！」池顏感慨道。
季長懷低聲呵斥，「不能這麼叫她了。」
池顏一怔，看向了葉倩，忙改口，「說錯了說錯了，是天一宗師妹，我們的師妹在這裡。」
葉倩沒說話，她只是怔怔地看著神采飛揚的葉綰綰，以及乖乖跟著葉綰綰離開的閆定。
表情從之前的崩潰到呆滯，那種被剝離所有情緒的空洞眼神讓葉序感到不安，「小妹……」 葉倩低聲喃喃：「哥哥，不關師姐的事，是我不夠強。」
是她……不夠強。
如果她跟師姐一樣強，就能跟她一樣，大大方方地救出師尊。
如果她跟師姐一樣強，就能左右自己的人生。
如果她跟師姐一樣強，父親也會尊重她，甚至還會聽她的話，受她的命令。
如果……
所以所有的一切，都是因為她不夠強。
葉倩的掌心逐漸收緊，她定定地看著葉綰綰。
她好像是找到自己的路了。
追隨她。
超越她。
跟她一樣主宰自己的人生。 葉倩轉身離開，葉序喊道：「小妹！」
葉倩說：「城內的古怪不止一處，師姐在查，我們也要查。」
葉序：「查誰？」
葉倩：「藥莘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