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莘。
那個最不對勁的人。
師姐明明那麼缺生機之力,卻在發現藥莘擁有的時候,沒有奪取藥莘的,甚至連交流都沒有,可見葉綰綰也是有疑心的。
所以才不主動不詢問。
準備靜觀其變。
可就在剛才夜羽靠近沈南舟他們時,藥莘跟角宿就悄悄離開了,雖然是匆匆一瞥,可葉倩的直覺不會錯。
藥莘的眼神不對。
她根本不似她外面表現出來的柔弱跟無辜。
她在裝。
甚至葉倩在她身上感受到了與問天相似的力量波動。
當下,葉倩轉身離開。
葉序追上。 「小妹。」
季長懷跟池顏見到,當即也跟了上去,可街上妖族眾多,大大小小的身形混在一起,叫葉倩根本抓不住藥莘的蹤跡。
而隨著葉倩的急迫,她並未發現她與葉序、季長懷、池顏他們被衝散了。
轉眼功夫,就剩下她一個人。
葉倩靜靜地看向了鬧街,四周人影往來,可又似乎只剩下她一個人,連吵鬧的聲音都在逐漸消失,遠去。
就剩下心跳聲。
咚。
咚,咚。
幽冥燈藏在了葉倩的識海之內,突然一聲,幽冥燈瑟縮了一下,「不對!」
「這是異空間!」
「跑!」
葉倩沒動。 假象褪去,葉倩平靜地站在虛無之中,看向了前方深綠的湖泊,底下沉了許多綠色的東西,厚厚一層,明明是代表了生機的綠。
可此刻給葉倩帶來的只有凋零的灰暗與死亡氣息。
葉倩手中幻水神弦召喚呈現,落在了她的手上,被她握住。「出來。」
輕笑聲響起,從四面八方迴蕩過來。
「你在找我?」
葉倩抬頭,就見湖心綠衣女子站在那,那是藥莘,可又不是,因為藥莘的身軀懸浮在她身側,低垂著頭,四肢一動不動,一看就是失去了神智。
而女子是從湖中之力聚集而來的虛影。
而那力量是——神力。
葉倩一怔。
這是……神靈?
——
咔嚓。 觀月樓,葉綰綰手中的酒杯突然一滑,失手跌落,沈南舟及時出手接住,穩住酒水,才慢慢地放在了葉綰綰的手上。
葉綰綰回神,朝他一笑。
只是心有疑惑。
剛才那一閃而過的不安是什麼。
沈南舟見她半天不接,遂舉著酒杯慢慢地朝葉綰綰的嘴角餵過去。
葉綰綰一頓。
沈南舟:「他們在看。」
葉綰綰餘光掃過,發現夜羽六人果然都在看著這裡,化妖丹雖然能藏氣息,但這麼近,效果能有多少成就不確定了。
「既然是戲,那就做足了,師姐。」沈南舟低聲傳音。
葉綰綰回過神,笑了笑,就著沈南舟的手,把酒喝了,「還要。」
沈南舟耳尖微紅,但還是給她倒了。
閆定:「……」 他眼角青筋直跳:胡鬧!
可夜羽卻朝葉綰綰舉杯,「小丫……主子,我現在發現了,其實乖巧聽話的也不錯。 」看沈南舟把人伺候得多好。
葉綰綰眉頭微挑,「那是。」
她順勢拉著沈南舟坐在自己的身後,當了自己的靠枕。
而她就這麼大大方方地靠過去,任由大家打量。
嘯風看了葉綰綰兩眼,又盯了在邊上開始吃起來的狐狸,意味深長地道:「看不出來你的境界能這麼高,就是不知道修了多少年。」
葉綰綰掃了一眼嘯風,「不多,也就三萬吧。」
大家神色一凜。
三萬年以上的冰妖?
他們這裡活得最久的也就滄溟,亦是三萬多年,葉綰綰已經快追過他了。
夜羽詫異,「那以前怎麼沒聽說過你。」
「最近才出關,以前不怎麼出來,」葉綰綰抬手摸了摸琉璃的毛髮,含笑斜睨眾人,「怎麼?懷疑我身份?」 其他人都笑,沒說話,但表情說了是。
嘯風淡聲說,「我記得進城的時候,你身邊還有好幾個人。」
葉綰綰笑著靠前,「也在,我既然進城帶他們來玩,自然不會拘著他們的自由,都是你情我願的,何必強迫。」
夜羽:「強迫也挺……」
葉綰綰抬手打住,「你除外,我這個人更喜歡你情我願,比如現在,幾位光坐著扯八卦聊我的天,難道就一點都不想提你們的正事麼。」
六人神色微僵,嘯風快掛不住,「我們能有什么正事。」
葉綰綰笑起來,「能聚集六大妖王都在觀月樓,而且還留了妖皇位置,只是為了一年一次的萬靈節嗎?未必吧,我看著……倒像是更大的事。」
葉綰綰看過他們六個人的眼神,「我說得對嗎?各位。」
六人沒吭聲,像是想到了什麼,他們看向了彼此,最後盯向了夜羽。
「你說的?」
夜羽立刻看回去,啪的一下地砸碎酒杯,「你們什麼眼神,我跟她才接觸多久,怎麼會是我說的,倒是你們一個個嘴巴沒把門,誰知道你們會不會泄漏出去。」
嘯風嗤笑:「誰知道你在床上會說出些什麼哄男人的鬼話。」 夜羽憤怒:「老虎,你嘴巴放乾淨點。」
黑狐忙勸道:「哎哎哎,別吵架,嘯風也不是懷疑你,就是好奇只有我們六個人清楚的秘密,怎麼會有第七個人知道。」
吞月:「那就是有人說的啊。」
黑狐:「你怎麼拉偏架啊。」
吞月:「這不就是你想勸的嗎?」
六大妖王,除了最前方兩位沒說話,其他四人都罵開了,可吵鬧之間,也非常默契地繞開了葉綰綰想要提的話題。
不得不說,演技挺好。
琉璃:那是,能讓妖族演出這麼一齣戲,已經非常為難他們了。
看看那頭老虎快繃不住了。
葉綰綰晃著酒杯,不緊不慢地開口:「幾位,別吵了,這件事沒人告訴我,是我猜的。」
四人安靜下來,或探究或審視或輕蔑地看著葉綰綰。
嘯風開口:「哦?你猜的,那你還猜了什麼,說來聽聽。」 葉綰綰笑起來,托腮道:「真要我猜?」
六人看來,「猜!」
夢靈:「……」你們別後悔。
閆定也攥緊拳頭,她想幹什麼。
真的不怕危險嗎?
葉綰綰不緊不慢地笑說:「那我就再猜一個,這個東西還與本源有關,對嗎?」
安靜。
觀月樓沒人說話。
連嘯風都不吭聲。
葉綰綰漫不經心地挪著酒杯,杯底與桌面摩擦的聲音,成了此地唯一的聲響,大家都看著她。
許久,葉綰綰才說,「我還可以再猜一個,這大地之下的本源……在外泄,這高空紅月圍成界,你們族內有人……」
葉綰綰盯向了他們,「在創界。」 「但是。」
「失敗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