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。
鶴鈺也在死死地盯著鶴別空，等待著自己老祖做出最後的選擇。
到底是信守賭約，還是耍賴，直接掀桌子呢？
如果是鶴家古籍之中那個幾百年前意氣風發的老祖，鶴鈺毫不猶豫地相信，老祖肯定會信守承諾！
可現在，老祖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被囚禁了這麼久，心態還有想法肯定早就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一般的變化。
所以鶴鈺也不確定現在老祖到底會如何選擇……
一旁的棠梨也繃緊了小臉，緊緊盯著鶴別空的舉動。
如果有意外發生，她會第一時間出手幫助阿淵！
……
時間，一秒一秒流逝。
每一秒，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。
終於，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，鶴別空緩緩地垂下頭，嘆了一口氣。
他整個人似乎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。
「唉——」
「是……是我輸了……我願賭服輸……」
沈淵挑了挑眉，眼中閃過一絲欣賞，但語氣依舊平淡：
「你手中的道具不準備用一下試試嗎？」
「萬一……我躲不過去呢？」
鶴別空悚然一驚，猛地抬頭！
他……他竟然連這個都知道？
自己的一切小動作，原來早已在對方的掌控之中！
一股寒意，瞬間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！
鶴別空甚至覺得，就算自己使用了「囚禁之鎖」，沈淵大概率也不會中招。
最終死的，反而可能是自己……
這一刻，鶴別空算是徹底服了沈淵。
他苦笑著搖頭：
「不必了，不是你躲不躲得掉的關係……」
「如果我鶴別空不信守承諾，還對著你這個放了我的恩人下手……」
「那我和那些背信棄義，將我囚禁於此的「天靈界」狗雜碎……又有什麼區別呢？」
「我能重獲自由就已經很難得了，我又何必一定要成為絕對的領導者呢？」
「你只是一個「人間界」的普通玩家，沒有那麼多稀有的資源，短短几年就能做到如此程度……或許，你才是我報仇「天靈界」的希望，我豈會捨本逐末？」
當沈淵聽到「沒有那麼多稀有的資源」時，有些心虛地眨了眨眼。
其實，自己完全和開掛沒有什麼區別……
將心中的念頭收斂，沈淵輕輕抬手鼓掌：
「恭喜你，做出了正確的選擇，完成了我的考驗。」
「如果你剛剛選擇出手，現在的你，就算不會死，也會被我重新鎖回鐵鏈之中。」
「作為獎勵，我可以帶你見一個人。」
鶴別空詫異抬眸：
「見人？誰？」
下一秒，一道身影從旁邊竄出！
鶴別空下意識警惕起來，緊接著便發現那身影是一個中年女子。
但模樣很陌生。
特別是那女子臉上猙獰的疤痕，讓鶴別空一滯。
可不知道為什麼，他居然覺得這個女子有些親切。
下一秒，那中年女子便恭敬地朝著鶴別空行禮，朗聲道：
「晚輩鶴鈺，見過老祖！！！」
鶴？！
聽到這個姓氏，鶴別空豁然瞪大了眼睛。
這時候他才明白，剛剛那種親切感來源於何處……
是他們身體之中相同的血脈！
「你……你是鶴家後人？」
鶴別空做夢也沒想到，自己有生之年，居然還能再次見到自己的後人！
鶴鈺抬起頭。
她的目光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張只在古籍畫像上見過的臉龐。
畫像上的老祖白衣勝雪，眉眼之間皆是俯瞰眾生的孤傲。
當初，整個鶴家為了找回老祖，甚至願意和「天靈界」鬧僵。
可見鶴別空對於鶴家來說有多重要！
鶴鈺的爺爺就曾經在醉酒之後感慨過，老祖若在，鶴家何至於淪落至此？
可以說，鶴別空在鶴家，和沈淵在「人間界」的地位差不多。
可現在的鶴別空呢？
黑袍破舊、長發枯槁、整個人狼狽不堪。
鶴鈺心中都不由得泛起了一抹心酸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壓下翻湧的情緒，再次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：
「老祖，我叫鶴鈺，是鶴家第28代子孫，給……」
鶴鈺語氣一頓，悄悄抬眼，又瞥了瞥老祖那貌似只有三四十歲的臉龐，喉間一哽，硬著頭皮說了下去：
「給老祖請安！」
不得不說，鶴別空這張臉，的確和「老祖」二字有些搭不上關係。
「……」
鶴別空張了張嘴，一時間還有些不適應自己的身份。
畢竟他被困在「冥淵之喉」的時候，他孫子才剛剛出生，「爺爺」還沒聽習慣呢，就變成老祖了。
鶴別空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回復，只是尷尬地咳嗽兩聲：
「啊……你好你好！」
「鶴家都傳承28代了，真快啊……」
「現在咱們鶴家可還安好，有我留下的那些資源，應該還是「天靈界」頂尖家族之一吧？」
鶴別空語氣之中有些許驕傲。
他縱橫「天靈界」時，鶴家如日中天，壓得同輩天驕不敢抬頭。
幾百年而已，底蘊猶在，豈會沒落？
鶴鈺沉默了。
猶豫片刻，她選擇實話實說：
「不是了，現在鶴家混得很一般，當初還差點覆滅。」
鶴別空臉上的笑容一僵：
「呃……正常，滄海桑田，興衰常態嘛，想必我當年那幾個老對頭的家族，如今也衰落了吧？」
「不是的，他們還是頂尖家族，幾乎執掌了大半個「天靈界」，各自成為一方霸主了。」
「……」
鶴別空一時語塞，有些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說下去了。
一旁的沈淵和棠梨默默對視一眼，嘴角瘋狂上揚，有些快憋不住了。
這鶴鈺，倒是實誠，只說實話。
鶴鈺似乎也有點察覺到，自己有些太噎人了，於是連忙找補道：
「但……但是和您同輩那些老東西幾乎全死了，可您現在還活著呢！這一點您比他們強！」
「老東西……」
鶴別空嘴角忍不住抽搐起來。
那可是和自己同一年代競爭的天驕，他們如果是老東西的話，那自己……豈不是也是老東西？
而且還是……老不死的東西？
鶴別空覺得自己胸口有點悶。
突然有些不想和自己的這位子孫聊天了怎麼辦……
他默默移開視線。
蒜鳥蒜鳥……
自己畢竟是老祖，就不和這些小輩斤斤計較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