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，鶴鈺好奇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打破了沉默：
「老祖……我有一個問題，為何您能在這「人間界」生存數百年之久啊？」
這個問題把鶴別空的思緒拉了回來。
當初鶴別空從沈淵口中得知自己已經被困在「冥淵之喉」下至少六百多年的時候，就已經思考過這個問題了。
尋常的「天靈界」玩家，壽命也就百年左右，最高不過二百年。
可他，卻是活了七百年往上！
這一點，的確古怪。
不過鶴別空也並沒有什麼確切的結論。
沉吟片刻，鶴別空才開口回答道：
「這個問題……或許和「冥淵之喉」特殊的環境以及鎖住我的鎖鏈有關係。」
「那些鎖鏈，無時無刻不在抽取我體內的天靈氣，導致我的等級已經掉到了110級左右。」
「如果沈小友再不出現的話，或許再等個幾百年，我連100級都沒有了，最終天靈氣散盡，在這深淵之底化作虛無。」
「連一縷塵埃都不會留下。」
「無人會知曉，曾經有一個叫鶴別空的人死在這裡。」
鶴別空頓了頓，繼續道：
「但或許，正是這種緩慢的剝奪，讓我達成了一種介於「毀滅」與「維持」之間的微妙平衡，導致我的身體進入了「停滯」狀態。」
「所以壽命的流逝也會變得異常緩慢。」
「當然，這只是我的猜測罷了。」
「如果有選擇的話，這種被鎖鏈貫穿、緩慢抽乾數百年的「長生」……我寧願不要。」
鶴鈺聞言，抿了抿嘴，眼眶微紅。
現場的氣氛再次凝重起來。
沈淵適時地輕咳一聲：
「要不……我們幾個出去聊吧？難道你們還想要一直待在這深淵之下？」
鶴別空聞言連忙點頭：
「對！對！先出去！」
「我早就受夠了這個破地方了！」
……
嘩啦——
四道身影，接連破開水面，穩穩落在岸邊。
這裡，是真正的九幽城。
當鶴別空雙腳觸及地面的瞬間，他的身體輕輕一晃，有些恍惚。
六百多年了。
自己終於再一次感受到了腳踏實地的感覺。
他緩緩抬起頭。
九幽城那熟悉的建築輪廓映入眼帘。
飛檐斗拱，青磚灰瓦，街道縱橫，燈火零星……
與他記憶中那座城池相比，眼前的九幽城似乎更加熱鬧了一些。
「這九幽城的樣子倒是沒怎麼變……想當初我可是九幽城的第一任城主。」
對於自家老祖當年發生的事情，鶴鈺心中非常好奇，於是忍不住問道：
「老祖……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？」
「以您的地位，怎麼會被囚禁在「冥淵之喉」深處呢？」
鶴別空苦笑一聲：
「此事……我也是稀里糊塗。」
「或許從一開始，讓我擔任九幽城城主這件事，就是一個早已布好的局……」
「是我的那幾個親愛的老朋友們，給我精心準備的圈套！」
「等我們真的回到「天靈界」之後，我必然要想辦法去調查這件事，我這麼多年經受的折磨，決不能就這麼算了！」
鶴鈺認同地點了點頭，但很快，她納悶道：
「可是老祖……您的那些老朋友全都已經死光了，您怎麼調查啊？」
「……」
「就算您真的查清楚了，您也沒辦法報復啊……難道您要報復在他們的後人身上？」
「……」
鶴別空簡直是鬱悶得想要吐血。
是啊……
當年的事過去太久了，他就算是有心報仇，都不知道要找誰了。
被鶴鈺這麼一說，鶴別空都有些迷茫了。
那自己……還需要回「天靈界」嗎？
這時候，沈淵的話打斷了鶴別空的思考：
「我們「淵梨」公會正好在城主府前的廣場上聚餐，鶴前輩，你要不要去嘗一嘗？」
鶴別空眨了眨眼，好奇地問道：
「公會？什麼叫做公會？」
沈淵挑眉，看向鶴鈺。
一旁的鶴鈺點了點頭，解釋道：
「「天靈界」並沒有公會的說法，在那邊更講究以家族為單位活動，就比如我們鶴家。」
說完之後，鶴鈺又扭頭朝著鶴別空解釋道。
「老祖，所謂的公會其實就是一些志同道合的玩家組合在一起，資源共享，互幫互助的團體。」
「相比於家族，更加鬆散，但更加自由。」
鶴別空恍然，微微頷首：
「原來如此，倒也有趣。」
他好奇地看著廣場上那些大碗喝酒、大塊吃肉的身影，又問道：
「居然這麼多人……莫非「人間界」的食物也能提供天靈氣？」
鶴鈺搖了搖頭：
「不能，「人間界」玩家吃東西更多是為了好吃，滿足口腹之慾。」
一旁的沈淵倒是挑了挑眉毛：
「吃東西還能提升天靈氣？」
鶴鈺點了點頭，笑著道：
「沒錯！因為「天靈界」生長的食材之中蘊含著濃度不同的天靈氣。」
「所以「天靈界」的玩家並不在乎食物的味道如何，他們只在乎食材之中蘊含著多少天靈氣，吃完之後又能給自己提升多少的修為！」
「你當初在九幽城吃的那些食物，就是「天靈界」遺留下來的。」
沈淵自然記得。
正是那些食物，意外幫助他淬鍊出了九霄天靈體。
棠梨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：
「現在想來，當時城主府裡面的食物味道的確一般，頂多是比較新奇，完全和辛大廚的水平沒得比。」
鶴鈺又看向自家老祖：
「老祖，你要去嘗嘗不？」
鶴別空笑了笑，輕輕搖頭：
「不必了，「人間界」的食物，我恐怕是吃不慣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