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」
沈淵抬眸，並沒有接住瘋王的話語，只是平靜地看著她。
從她的表情之中，沈淵看到了釋然與解脫。
突然，沈淵開口，反問道：
「為什麼結束了？」
瘋王一怔，似乎沒料到沈淵會反問這個，下意識地重複：
「什麼？」
「我說……為什麼舊王的時代結束了？」
沈淵的聲音依舊平淡。
瘋王有些哭笑不得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「捆仙索」，又環顧了一圈冰冷的牢房，話語之中難免有幾分苦澀：
「我這個前代舊王都已經淪為階下之囚，自身難保了……難道，屬於我的時代還不算結束嗎？」
沈淵聳了聳肩膀，打了個哈欠：
「如果我能讓你出去呢？」
瘋王瞳孔微縮，隨即毫不猶豫地搖頭：
「不！絕對不行！我身上必然還殘留著「天靈界」埋下的媒介，稍有不慎我就可能會被重新控制起來，我若是再次失控，必然會犯下更加恐怖的罪過，所以我絕對不能離開這裡。」
沈淵輕笑一聲，意味深長地說道：
「什麼新時代舊時代，這是屬於整個「人間界」的時代，浩劫之下，無人可以獨善其身！」
「每個人，都需要承擔起各自的責任！你休想躲在這裡偷懶休息。」
說完，他不等瘋王反駁，直接轉向骨王：
「骨王前輩，就麻煩你現在去「悔罪牢籠」大門口幫我接兩個人吧，把她們帶來這裡。」
骨王一怔，「啊？兩個人？誰啊？」
「放心，是自己人，臨時搞兩張入門卡，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吧？」
「啊，不難不難，我這就去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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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，骨王的身影消失在「禁忌迴廊」深處。
牢房內，只剩下沈淵和瘋王兩人。
瘋王不知道沈淵的葫蘆里賣得到底是什麼藥，只能是暫時壓下心中的驚疑，閉上雙眸，耐心等待。
沒過太久，通道盡頭再次傳來腳步聲。
骨王回來了。
在他身後，跟著一大一小兩道身影。
正是棠梨和沈曦。
當沈淵意識到沈曦的那雙眼睛好像可以看穿「天靈界」的媒介之後，就立刻用天腦給棠梨發了消息過去，讓她帶著沈曦來一趟，自己需要她們兩個。
聽說自己的哥哥需要自己，沈曦非常興奮，立馬就跟著自己的小梨嫂子趕了過來。
一路上，棠梨還一直給沈曦共享著自己的視線，沈曦看到了許多自己從來沒有見到的畫面，徹底衝散了在醫院時產生的低落情緒，心情愈發雀躍起來。
「哥！你找我！」
還隔著大老遠，沈曦就興奮地朝著自己的哥哥揮起了手。
沈淵立刻綻放出一抹溫柔的笑容。
「沒錯！小梨梨、曦曦，快過來。」
這變臉般的溫柔，直接把旁邊的骨王和瘋王看傻了眼。
瘋王從在牢房之中見到沈淵開始，就給他貼上了深沉、冷酷、謀定後動的標籤。
何曾想過，這個在「人間界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少年在見到棠梨和沈曦的時候，居然還有如此……溫暖柔和的一面？
莫非這便是傳說之中的，心有猛虎，細嗅薔薇？
當棠梨牽著沈曦走近之後，饒是以瘋王多年以來的眼界，也不由得為棠梨那絕色的容顏和空靈的氣質愣神片刻。
好漂亮的姑娘啊！
難怪能讓沈淵如此傾心。
而沈曦，瘋王多年前曾見過一面，那時還是個小不點，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。
不得不感慨，還真是歲月彈指間啊。
沈淵已經給棠梨解釋過來到這裡之後要做什麼，所以棠梨朝著沈淵微微一笑之後，隨即心念一動，立刻給沈淵共享了沈曦的視線。
這時候，沈曦也仰起小臉，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，俏生生地問道：
「哥，我要怎麼幫你呀？」
「很簡單，曦曦，你只需要過來站著就可以了。」
沈淵拉著沈曦站到自己的面前，然後輕輕扶住她的腦袋，讓她的眼睛看向了瘋王的方向。
瘋王也在打量著沈曦的那雙沒有眼白的眼眸，眉頭微皺，心中若有所思。
沈曦的眼睛明顯還是看不見的。
那沈淵叫她過來是幹什麼呢？
片刻之後，沈淵勾了勾嘴角，露出了一抹原來如此的笑容。
在沈曦這雙眼眸之下，世界的表象被層層剝離，一切都被解構了出來。
包括原本不屬於瘋王的東西。
在瘋王的頭頂之上，赫然盤旋著三顆血淋淋的心臟。
這三顆心臟以詭譎軌跡交織成一道陰邪陣法，猩紅血氣纏繞流轉間，散發出蝕骨的惡意。
不用想，當初必然是它們吞噬了瘋王的神智，將其拖入永無止境的瘋狂。
這一刻，沈淵也終於明白，為什麼摧毀神智這一招有嚴苛的次數限制了。
「天靈界」需要用三顆「心」才能組成一道強制摧毀理智的陣法。
而「心」大概率和其他的天靈遺物一樣，總數也是九顆。
所以只有三次機會。
鎖定了目標之後，沈淵伸手，朝著虛空之中一握，那柄陪伴他許久的黑色巨錘便是出現在了手中。
「骨王前輩，開牢門。」
「好嘞！」
骨王毫不猶豫，立刻照做。
若是換做旁人，恐怕骨王還會擔心瘋王失控暴起的話會有危險，但是現在有淵神在這裡，他絲毫不擔心這一點。
安全感拉滿了！
嗡——
在幾分鐘的繁雜操作過後，擋在瘋王和眾人面前的那道玄晶靈石消失。
沈淵邁步，踏入牢房，走向瘋王。
瘋王不解地看著他，「沈淵，你準備做什麼？」
「坐好，別動。」
沈淵再度切換曦曦的視線，鎖定了瘋王頭頂三顆心臟所在的位置，想要一錘子將它們全部擊落。
結果沒想到，這一錘直接撲了個空。
虛空之中，三顆血淋淋的心臟依舊平穩地運轉著，仿佛挑釁著沈淵。
「呦？」
沈淵挑了挑眉毛。
看來光是看見這三枚心臟還不行，還得想辦法讓它們顯形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