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聲說的。」
「你聲音再小我也聽得到。」
「那你聽到了？」
「聽到了。」
「那你什麼感覺？」
「心跳加速。」
「那我再小聲說一次。」
「別說了！」
「我愛你。」
「你真的……」
「開會了，中午回來。」
「好。」
陳晚漁放下手機，把臉埋在手心裡。
笑了好一會兒。
……
中午，江澈果然回來了，他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。
「這是什麼？」
「雞湯。」
「你不是說在家燉嗎？」
「在公司燉的。」
「你在公司燉雞湯？」
「嗯。我跟行政借了個小鍋。」
「你……你真的……」
「怎麼了？」
「同事們不覺得你奇怪嗎？」
「覺得。但我不在乎。」
「你為了給我燉雞湯，在公司用小鍋？」
「嗯。」
「江澈，你是不是全世界最奇怪的老公？」
「可能是。但你是全世界最幸福的老婆。「
「你怎麼知道？「
「因為你在笑。「
陳晚漁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確實在笑。
她走過去，接過保溫桶，打開。
雞湯金黃的，上面飄著幾顆枸杞，聞起來很香。
「你放了什麼？「
「雞肉，紅棗，枸杞，還有一點黨參。「
「你怎麼知道放這些？「
「查的。「
「你又查了。「
「嗯。補氣血的。「
「你到底查了多少東西？「
「記不清了。「
「……你真的有病。「
「嗯。「
陳晚漁盛了一碗，喝了一口。
很鮮，很暖，喝下去整個人都舒服了。
「好喝。「
「好喝就多喝點。「
「你也喝。「
「我在公司喝過了。「
「你喝了多少？「
「一碗。「
「就一碗？「
「嗯。留著給你的。「
「你真的夠了。「
「沒夠。「
「你每次都這樣。「
「哪樣？「
「把好的都留給我。「
「因為你好。「
「我不好。「
「你好。「
「我哪好了？「
「哪都好。「
「你……「
「喝湯，涼了。「
陳晚漁低頭喝湯，不說話了。
但她心裡暖暖的。
像這碗雞湯一樣，暖到了骨頭裡。
……
下午，陳晚漁在家待得無聊，給江澈發消息。
「我想出去走走。「
「去哪？「
「樓下。「
「我陪你。「
「你在上班。「
「請假。「
「別，我就在小區里轉轉。「
「那你別走太遠。「
「知道了。「
「穿厚點。「
「我知道了。「
「手機帶了嗎？「
「帶了。「
「有事打電話。「
「好。「
「想我了打電話。「
「……我不想你。「
「嗯，不想。「
「你又來了。「
「嗯。「
陳晚漁換了衣服，穿了一件寬鬆的外套，下了樓。
小區裡的路很平，兩邊種著銀杏樹，葉子已經開始黃了。
她慢慢走著，一手扶著腰，一手摸著肚子。
走了一會兒，遇到樓下的張阿姨。
「晚漁啊，出來散步？「
「嗯，張阿姨好。「
「哎喲，肚子這麼大了，快生了吧？「
「還有兩個月。「
「你老公呢？怎麼沒陪你？「
「他上班呢。「
「上班也該陪你啊，你這大肚子……「
「他中午還回來給我燉雞湯呢。「
「真的？哎喲，你老公真好。「
「嗯。「
「我家那個，別說燉雞湯了，讓他洗個碗都推三阻四的。「
陳晚漁笑了笑，沒說什麼。
她又走了一會兒，在小區的長椅上坐下來。
陽光透過銀杏葉灑下來，斑斑點點的。
她拿出手機，拍了一張照片，發給江澈。
「你看，銀杏葉黃了。「
「好看。「
「好看吧？「
「沒你好看。「
「你能不能別什麼都扯到我身上。「
「忍不住。「
「你在公司呢，認真點。「
「在認真看你的照片。「
「那你看夠了嗎？「
「看不夠。「
「你真的……「
「晚上想吃什麼？「
「你又轉移話題。「
「沒有，真的想知道。「
「想吃火鍋。「
「不行。「
「為什麼？「
「太辣。「
「那鴛鴦鍋。「
「也不行。「
「為什麼？「
「你現在不能吃太辣。「
「那你說我能吃什麼？「
「我給你做。「
「做什麼？「
「你說了算。「
「那我要吃你做的所有菜。「
「好。都做。「
「你認真的？「
「認真的。你點什麼我做什麼。「
「那我要吃十個菜。「
「十個就十個。「
「你不累嗎？「
「不累。「
「你每次都說不累。「
「因為真的不累。「
「好吧。那我回去了，有點涼。「
「那快回去。「
「嗯。「
「別在外面待太久。「
「知道了。「
「到家給我發消息。「
「好。「
「想你。「
「……我也是。「
她把手機收起來，慢慢走回樓里。
電梯裡遇到鄰居小王，也是個孕婦，比她大一個月。
「晚漁姐，你老公對你真好，我聽張阿姨說了。「
「還行吧。「
「什麼還行啊，中午回來燉雞湯，我老公連熱水都不給我倒。「
陳晚漁笑了笑：「每個人不一樣。「
「你命真好。「
「也不是命好，是他願意。「
「願意就好。我家那個，我說了八百遍讓他陪我去產檢，他說忙。「
「那你讓他來。「
「來了也心不在焉，看手機。「
「那你跟他說。「
「說了沒用。「
陳晚漁不知道該怎麼接話，只好笑了笑。
回到家，她給江澈發了消息：「到了。「
「好。「
「遇到鄰居了，誇你呢。「
「誇我什麼？「
「誇你對我好。「
「那是應該的。「
「你又來了。「
「嗯。「
「你今天說了多少個'嗯'了？「
「沒數。「
「你數一下。「
「不數。數了就不專心想你了。「
「……你今天真的夠了。「
「沒夠。「
「你每句話都是沒夠。「
「因為每句話都是真的。「
陳晚漁把手機扔在沙發上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她覺得自己這輩子，可能都適應不了這個男人說話的方式。
太甜了。
甜得她牙都要掉了。
但她喜歡。
很喜歡。
……
傍晚，江澈回來了，他一進門就把外套脫了，直奔廚房。
「你幹嘛？」
「做飯。」
「你不是說十個菜嗎？」
「你真要十個？」
「騙你的。」
「那你要幾個？」
「三個就夠了。」
「哪三個？」
江澈有些疑問道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