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做什麼我吃什麼。」
「那我隨便做了。」
「嗯。」
江澈在廚房裡忙活，陳晚漁坐在客廳看著他。
江澈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衛衣，袖子挽著，手臂上的肌肉隨著切菜的動作起伏。
陳晚漁看了一會兒，忽然說：「江澈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過來一下。」
「幹什麼？我在切菜。」
「你過來。」
江澈沒辦法只好放下手中的菜刀，走過來，看著她問道：「怎麼了？」
陳晚漁拉住他的手，把他拉到沙發上坐下。
「你先坐。」
「我菜還沒做完。」
「不急。」
「你到底要幹什麼？」
陳晚漁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，放在他手心裡。
是一顆糖。
「什麼？「
「糖。「
「為什麼給我糖？「
「因為你今天在公司偷偷給我發消息，辛苦了。「
「就這個？「
「還有……謝謝你。「
「謝什麼？「
「謝你對我這麼好。「
江澈看著手裡的糖，笑了。
他剝開糖紙，把糖放進嘴裡。
「甜。「
「什麼糖？「
「你給的，都甜。「
「你今天說了多少句這種話了？「
「沒數。「
「你能不能正常點？「
「在你面前正常不了。「
陳晚漁看著他，眼睛有點紅。
「你幹嘛？「他慌了。
「沒幹嘛。就是忽然覺得，我很幸運。「
「幸運什麼？「
「幸運遇到你。「
江澈把她攬進懷裡。
「我也幸運。「
「你幸運什麼？「
「幸運你願意嫁給我。「
「我沒說願意。「
「你沒說不願意。「
「那也不算願意。「
「那你現在說。「
「說什麼？「
「說你願意。「
「……我願意。「
「再說一遍。「
「我願意。「
「再說一遍。「
「江澈你夠了。「
「再說一遍我就去做飯。「
「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。「
「好了，做飯去了。「
他站起來，走到廚房門口，回頭看她。
「你剛才哭了？「
「沒有。「
「眼睛紅了。「
「那是風吹的。「
「窗戶關著呢。「
「……你快做飯去。「
他笑著進了廚房。
陳晚漁坐在沙發上，摸了摸自己的眼睛。
確實有點濕。
但她笑了。
笑著笑著，又有點想哭。
這個男人，真的讓她又想笑又想哭。
……
晚飯做了三個菜。
清炒時蔬，番茄炒蛋，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。
陳晚漁看著桌子，說：「你不是說做十個嗎？「
「你說三個。「
「我說十個你也做？「
「做。只要你想吃。「
「那你以後要是破產了怎麼辦？「
「不會。「
「為什麼？「
「因為我要賺錢給你和孩子花。「
「你說得好像很輕鬆。「
「不輕鬆。但值得。「
「哪裡值得？「
「讓你開心，就值得。「
「你真的……「
「吃飯。「
「你又轉移話題。「
「沒有，你該吃飯了。「
陳晚漁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口番茄炒蛋。
很家常的味道，但她覺得比什麼都好吃。
「江澈。「
「嗯。「
「你有沒有想過，以後我們老了會是什麼樣？「
「想過。「
「什麼樣？「
「你坐在院子裡曬太陽，我給你剝橘子。「
「然後呢？「
「然後你嫌我剝得慢，我說'我手抖了'。「
「你手才不會抖。「
「老了就會。「
「那我幫你剝。「
「好。「
「還有呢？「
「還有孩子們來看我們，帶著孫子孫女。「
「你想得真遠。「
「不遠。就是以後。「
「那你想過我們吵架怎麼辦嗎？「
「想過。「
「怎麼辦？「
「我先認錯。「
「為什麼你先認錯？「
「因為我不想讓你生氣。「
「那要是你沒錯呢？「
「那也是我的錯。「
「你這什麼邏輯？「
「寵你的邏輯。「
陳晚漁把筷子放下，認真地看著他。
「江澈，你認真的嗎？「
「什麼？「
「你說的這些。以後的日子，老了的樣子，吵架怎麼辦。你都是認真的嗎？「
「都是認真的。「
「你不會變嗎？「
「不會。「
「怎麼不會？人都會變的。「
「別人會。我不會。「
「為什麼？「
「因為是你。「
「因為我什麼？「
「因為是你，所以不會變。「
陳晚漁的眼眶又紅了。
「你能不能別老說這種話。「
「哪種？「
「讓我哭的那種。「
「那你別哭。「
「你不說我就不哭。「
「那我不說了。「
「說。「
「什麼？「
「說你不會變。「
「我不會變。「
「再說。「
「我不會變。「
「再說。「
「我不會變。「
「好了，吃飯。「
「你怎麼不說了？「
「因為你該吃飯了。「
「你每次都這樣。「
「哪樣？「
「說一半就不說了。「
「因為說多了你又要哭。「
「我才不哭。「
「嗯，不哭。吃飯。「
陳晚漁拿起筷子，繼續吃。
但她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為冷，是因為心裡太滿了。
滿得裝不下。
……
吃完飯，兩個人一起洗碗。
其實江澈不讓她洗，但她非要幫忙。
「你就站著，我來。「
「我想跟你一起。「
「一起什麼？「
「一起洗碗。「
「你站著就行。「
「不要，我要洗。「
「那你洗這個。「他遞給她一個小碗。
「這個太小了。「
「你手小。「
「你手才小。「
「我手不小。「
「那你手大？「
「嗯。剛好能把你握住。「
「你……「
「洗碗。「
陳晚漁接過小碗，認真地洗。
江澈在旁邊洗大的，兩個人站得很近。
她的胳膊偶爾碰到他的，他會稍微側一下，讓她方便。
「你不用讓我。「
「沒讓，是你太胖了。「
「你說誰胖？「
「說碗。「
「你騙誰呢？「
「騙你。「
「你……「
「洗碗。「
「你每次都這樣。「
「哪樣？「
「說不過我就讓我洗碗。「
「因為你洗碗的樣子好看。「
「我洗碗有什麼好看的？「
「認真的樣子好看。「
「……你今天真的夠了。」
「沒夠。」
「你說了多少遍沒夠了？」
「沒數。」
「你每次都不數。」
「因為數了就不專心了。」
「不專心什麼？」
「不專心看你。」
陳晚漁把小碗洗完，放在架子上。
然後她轉過身，踮起腳，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
江澈愣了。
「幹什麼？」
「獎勵你。」
「獎勵什麼？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