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晚漁現在的心情是既期待寶寶的出生，又有些害怕分娩時的疼痛。江澈看出了她的心思，便經常安慰她，給她講一些分娩的知識和經驗，讓她放鬆心情。
江澈已經把所有的工作都安排好了，隨時準備陪產。他還特意去上了幾節產前課程，學習怎麼在產房裡陪伴妻子、怎麼給新生兒換尿布、怎麼拍嗝……
江澈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。
待產包放在門口，嬰兒車擦得鋥亮，尿布按大小碼排好，奶粉、奶瓶、溫奶器、嬰兒濕巾……一樣不落。
他還在臥室的牆上貼了一張紙，上面寫著——
「去醫院的路線：出門左轉，過兩個紅綠燈，右轉，直行500米，到第一人民醫院產科。預計車程15分鐘。備選路線：走高架，10分鐘。注意：避開早高峰。」
陳晚漁看到那張紙，哭笑不得。
「你這是去生還是去打仗？」
「都一樣。都是硬仗。「
「……你能不能說點吉利的？「
「吉利的？好，那我說——母子平安，一切順利，寶寶像你一樣漂亮，我愛你。「
陳晚漁的臉又紅了。
都快生了，這人還是動不動就撩她。
阿嫲則把給寶寶準備的東西又檢查了一遍：小衣服、小被子、小襪子、小帽子、奶瓶、尿布……一樣一樣地數著，生怕漏了什麼。
葉太后更是緊張，每天都要問陳晚漁好幾遍：「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？肚子有沒有疼？要不要去醫院看看？「
陳晚漁被問得哭笑不得：「媽，我好著呢，您別緊張。「
「我能不緊張嗎？這可是我第一個孫子！「葉太后一臉嚴肅。
「那要是孫女呢？「江建國在旁邊問了一句。
葉太后瞪了他一眼：「孫女我也疼！但孫子孫女我都要！「
江建國立刻舉手投降：「好好好，都要都要。「
……
午飯後，陳晚漁有些困了。江澈扶她上樓午休，自己則留在客廳，和江建國一起整理待產包。
待產包是早就準備好的，但江澈還是不放心，一樣一樣地檢查。
產婦衣服——三套，都是純棉的，按陳晚漁的尺寸買的。
寶寶衣服——六套，從52碼到59碼都有，還有兩件小老虎連體衣，是他在母嬰店挑了半天選的。
尿布——NB碼兩包，S碼一包。
奶瓶——兩個，一個玻璃的，一個PPSU的。
奶粉——一小罐，以備萬一。
吸奶器——電動的，陳晚漁堅持要買最好的。
還有各種證件、醫保卡、產檢本……
江澈一邊整理，一邊在清單上打勾。江建國在一旁看著，忽然說：「兒子，你比當年我準備你出生的時候還仔細。」
江澈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：「那不一樣。您那時候是第一個孩子，手忙腳亂的。我不能讓晚漁也手忙腳亂。「
江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沒再說什麼。但他的眼眶有點紅。
下午三點，陳晚漁睡醒了。
她走下樓，發現客廳里多了一個大紙箱。打開一看，裡面是一整套嬰兒洗浴用品——浴盆、水溫計、沐浴露、撫觸油、還有一條繡著小鴨子的純棉浴巾。
「這誰買的？「陳晚漁拿起那條浴巾，小鴨子繡得活靈活現。
「我。「江澈從廚房探出頭，「昨天網上下單的，今天到了。浴盆我已經在衛生間裝好了，水溫計也試過了，誤差不超過0.5度。「
陳晚漁抱著浴巾，忽然覺得鼻子酸酸的。
「怎麼了？不喜歡？「江澈緊張地走過來。
「喜歡。「陳晚漁把臉埋進浴巾里，聲音悶悶的，「太喜歡了，喜歡得想哭。「
江澈鬆了口氣，走過來揉了揉她的頭髮：「那就別哭了，留著眼淚等寶寶出生的時候再哭。到時候你想怎麼哭就怎麼哭，我給你遞紙巾。「
……
傍晚時分，夕陽把整個花園染成了金色。
江澈扶著陳晚漁在花園裡慢慢散步。小湯圓跟在腳邊，時不時停下來嗅嗅花香。小金毛則趴在草坪上曬太陽，尾巴懶洋洋地搖著。
「老公，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來這個花園嗎？「陳晚漁忽然說。
江澈想了想：「記得。那天下著雨，你踩進了水坑裡，鞋全濕了，還在那兒罵我為什麼不提醒你。「
「因為你故意不提醒我的！「陳晚漁捶了他一下，「你就是想看我出糗。「
「我沒有。「江澈一臉無辜，「我是真沒看見。「
「騙子。「
「好吧，我是故意的。「江澈老實交代，「因為你踩進水坑裡的樣子太可愛了，我想多看一會兒。「
陳晚漁被他的坦白弄得哭笑不得：「你這個人……從一開始就不老實。「
「對你不老實，對別人可老實了。「江澈摟住她的肩膀，「走，去那邊坐坐。那個長椅是我讓人新換的，加了軟墊，坐著不硌。「
兩人在長椅上坐下。夕陽的餘暉灑在身上，暖融融的。
陳晚漁靠在江澈肩上，看著花園裡的花一朵一朵地開放。合歡花、茉莉、梔子、月季……每一朵都開得那麼用力，像是在拼命綻放自己最美的樣子。
「江澈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說寶寶出來以後，我們的生活會不會變得很亂？」
「會。「江澈毫不猶豫，「會比現在亂一百倍。半夜要起來餵奶，尿布要不停地換，寶寶會哭，你會累，我也會累。可能我們會因為誰起來夜奶而吵架，可能會因為寶寶的名字而爭論，可能會因為育兒理念不同而冷戰……」
陳晚漁抬起頭看他：「那你怕嗎？「
「怕。」江澈認真地說，「但更怕的是沒有這些。比起亂，我更怕安靜。因為安靜意味著……這個家裡少了一個人。」
他低下頭，額頭抵著她的額頭：「晚漁，不管以後有多亂，我都在。你累了就靠著我，我累了就靠著你。我們一起扛。」
陳晚漁的眼淚終於沒忍住，掉了下來。
她沒有擦，就讓眼淚靜靜地流。
因為這一次，不是因為難過，而是因為太幸福了。幸福到需要用眼淚來證明它是真的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