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2章 第一縷陽光
2026-08-29 02:50:57
作者: 柒月鴉
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越過桂花樹的樹冠,金閃閃的光就順著窗簾的縫隙溜進臥室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亮痕。陳晚漁是被鼻尖鑽進的桂花香弄醒的,風從半開的窗縫裡鑽進來,裹著院角那幾棵晚桂的甜香,軟乎乎地裹在她身上,連呼吸里都浸著蜜味。
陳晚漁剛動了動手指,身邊原本淺眠的江澈就立刻醒了。他這些天睡覺向來警醒,哪怕只是身邊人翻個身的動靜,都能瞬間睜開眼。他側過身,手掌先輕輕覆在她的肚子上,確認那陣熟悉的、軟乎乎的胎動輕輕蹭了下他的掌心,才鬆了半口氣,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,像浸了溫溫的蜜水:「醒了?是不是哪裡不舒服?我給你倒杯溫水。」
「沒有不舒服,」陳晚漁笑著往他身邊靠了靠,指尖戳了戳他眼下那點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青黑,「你昨天夜裡起來給我蓋了三次被子,我都知道。你看你,這幾天覺都睡不踏實,等寶寶出來了,我得讓他先給你鞠個躬,謝謝你這個這麼上心的爸爸。」
江澈低低笑出聲,把她的手攥在掌心裡,指尖輕輕摩挲著她指節軟乎乎的肉:「哪用他鞠躬,你倆好好的,比什麼都強。我昨天睡前看育兒書,裡面說孕晚期多吃點溫軟的小點心,能緩解夜裡的反酸,我今早特意定了鬧鐘起來,在廚房的小砂鍋里燉著銀耳雪梨,等會兒涼到溫度剛好,你起來就能吃。」
他扶著陳晚漁慢慢坐起來,把提前擺在床頭的軟底拖鞋遞到她腳邊,又順手拿過搭在床尾的針織開衫,仔仔細細給她攏在肩上,連領口的扣子都扣到第二顆,怕窗邊吹進來的風涼著她的脖頸。陳晚漁光著腳踩進軟乎乎的拖鞋裡,扶著他的胳膊慢慢往窗邊挪,推開窗的瞬間,滿院的桂香「轟」地一下湧進來,連窗台上擺著的小多肉葉片上,都沾了兩朵細碎的小金桂。
樓下的花園裡早就熱鬧起來了。
阿嫲蹲在菜畦邊,正用小竹籃摘剛冒紅的小番茄,指尖輕輕捏著番茄的蒂,小心翼翼地往下摘,生怕碰掉了旁邊還沒熟的青果子。
小湯圓叼著個半舊的絨線球,在她腳邊繞來繞去,尾巴搖得像小風扇,時不時抬頭蹭蹭阿嫲的褲腿,想要討一顆剛摘下來的小番茄吃。小金毛趴在旁邊的草地上,把腦袋擱在爪子上,曬著清晨的太陽,時不時抬眼看看蹦躂的小湯圓,怕它跑太快摔著。
江建國舉著他那把寶貝了好幾年的細嘴噴壺,正給月季的花瓣挨個淋水,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剛落的晨露。他昨天特意查了養花的攻略,說秋天天干,早晚給花噴點細水,能讓花期多延長半個月,這樣等寶寶出生的時候,院子裡的月季還能開得熱熱鬧鬧的,給小寶貝湊個滿院的花景。
他噴一會兒就抬頭往天上看一眼,確認今天是大晴天,連一絲要下雨的跡象都沒有,才滿意地點點頭,接著給下一朵花澆水。
葉太后坐在桂花樹下的小竹椅上,手裡的織針「噠噠」響得輕緩,這已經是她織的第六件小毛衣了。奶白色的衣身上,她特意用淺粉色的線,織了一圈小小的桂花紋樣,每一朵小花的針腳都織得格外密實,連花瓣的邊緣都整整齊齊。織兩針她就停下來,抬手揉一揉有點發酸的手腕,低頭比一比小毛衣的長度,怕織短了寶寶穿不下,又怕織長了不合身,反覆調整了好幾次,才接著往下織。
「你看他們,一個個比我還忙。」陳晚漁靠在江澈懷裡,看著樓下熱熱鬧鬧的畫面,笑得眼睛都彎了,「我昨天晚上數了數,葉太后織的小毛衣,從薄的春秋款到厚的冬款,整整八件,堆在寶寶的衣櫃裡,都快把抽屜塞滿了。我跟她說別織了,寶寶長得快,穿不了這麼多,她還說小孩子換衣服勤,多備點總沒錯,萬一吐奶弄髒了,隨時都有乾淨的換。」
「媽織的哪裡是毛衣,全是給寶寶攢的心意。」江澈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,伸手把她耳邊垂下來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,「我昨天晚上整理寶寶衣櫃的時候,看見每一件小毛衣的領口內側,她都偷偷繡了個小小的『安』字,針腳特別小,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,是想讓寶寶平平安安的。」
兩個人在窗邊站了沒一會兒,樓下的阿香姐就舉著個剛洗好的小番茄,抬頭往樓上喊:「晚漁!快下來!剛摘的小番茄,甜得很,我剛嘗了一個,汁水直接在嘴裡爆開來!」
陳晚漁笑著應了一聲,江澈扶著她的腰,小心翼翼地陪著她慢慢往樓下走,每下一級台階,都伸手虛虛護在她身側,生怕她踩空。走到最後一級台階的時候,小湯圓叼著絨線球跑過來,圍著她的腳邊轉圈圈,把絨線球放在她的拖鞋邊,仰著腦袋汪汪叫了兩聲,像是要把自己最愛的玩具分享給她。
阿香姐快步走過來,把手裡的小番茄遞到陳晚漁嘴邊,看著她咬了一口,眼睛亮起來,才笑著說:「我昨天晚上刷小紅書,看見人家給孕晚期的孕婦做那種水果拼盤,擺成小老虎的形狀,我今早特意起來試了試,用草莓當耳朵,小番茄當眼睛,獼猴桃當花紋,等會兒我擺好了給你看,絕對可愛。」
幾個人走到桂花樹下的小桌邊坐下,阿嫲剛把剛蒸好的玉米端過來,玉米是昨天下午剛從菜市場挑的,帶著點剛從地里摘出來的新鮮勁兒,蒸得金黃透亮,咬一口甜得能拉出絲。江澈細心地把玉米須全都摘乾淨,遞到陳晚漁手裡,又怕她拿著累,特意搬了個小墊子墊在她的手腕下面。
江建國澆完花,拎著噴壺走過來,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小的東西,放在陳晚漁面前的桌子上。
是個用桃木刻的小老虎,刻得圓滾滾的,耳朵、爪子都磨得光溜溜的,一點毛刺都沒有,摸上去溫溫的,帶著被手反覆摩挲過的溫度,他說道:「這是我年輕時候跟著廠里的老師傅學的,刻了一晚上,」
……